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就算全画完了,朝廷知道大明有多少田、多少河、多少人,又能如何?
百年之后,政令自弱。
朝廷若不在关中,地方大户、士绅豪族迟早卷土重来,
到那时,朝廷自顾不暇,又能奈他们何?”
陆云逸沉默了,手掌攥紧茶杯,一言不发。
朱标嗤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继续道:
“在关中,鱼鳞黄册绘制得还算顺利,
可即便如此,仍有地方乡里的豪族与吏目勾结,
丈地缩绳、改头换面。
孤就在西安,他们都敢在城外堂而皇之兼并田亩。
若是孤不在,秦王府也不在,他们还不知要乱成什么样。”
陆云逸再次沉默,
人亡政息从来都是古往今来帝王需忧心的事。
即便事前做再多准备与谋算,
最终结果往往也不尽如人意。
正堂内安静异常,没有一丝声响。
陆云逸眉头紧锁,胸口的疼痛此刻已被他完全抛在脑后,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朱允熥欢快的笑声,陆云逸才轻轻开口:
“殿下,自古王朝以农业为重,
但臣觉得,工商亦是天下基石,
若日后朝廷只靠种地,就算人人能吃饱,
其他发展跟不上人心所想,依旧会遍地动乱。
饱暖思淫欲,吃饱之后,人想要的就更多了。
这一点,在北平行都司已有体现,
不少匠人在修路前线赚了钱,
第一时间就去享受以往只敢看,甚至终生没机会试的事,比如去青楼。
吃好喝好、享受够了,
又觉得家里瓦房不好,便埋头苦干换新房子。
大宁城去年仅新修建的房舍就有近千所,还全卖空了。
若是没有甘薯,百姓饥一顿饱一顿,有动乱但好解决,要么弹压,要么让其吃饱,自然安稳。
反倒是吃饱喝足之后,动乱会更频繁,
这种动乱并不是他们会揭竿而起,而是思绪纷飞,这种动乱反而难以解决。
所以,臣以为,
定都关中,固然能解一时之困,
但思想风潮的变化,往往几年就焕然一新。
到那时,朝廷仅凭让百姓吃饱,已满足不了日益高涨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