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堆里散出的淡淡霉味,他下意识的抽了抽鼻子。
进门后,郭奉义没有直奔柜,而是侧身走到摆放烟草和茶叶的货架前,手指轻轻摩挲着茶叶,还捏了几根茶叶放进嘴巴里咀嚼,装作挑选货品的样子,余光却牢牢锁定着蹲在地上筛黄豆的中年男子。这人脸膛黝黑,布满风霜纹路,手上全是常年劳作磨出的厚茧,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和衣摆都磨出了毛边。
“先生要买茶叶?”宋海山擡头看了客人一眼,问道。
“我看看。”郭奉义说道。
“先生慢慢看。”宋海山笑了说道,他蹲在地上,继续用竹簸箕细细筛着黄豆。
随着他的手腕缓慢翻动,将豆子里的杂质筛出,实则在暗中警惕的注意着周遭的一切,留意着这个刚刚进货行的客人,留意着弄堂里的每一丝声响,连黄包车铃铛的轻响、行人的脚步声、街边小贩的吆喝声,都一一听在耳中,分辨着是否有异常。
快到接头的时间了,接头的同志还没来?
是有事情耽搁了?
还是出了状况?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又瞥了一眼这个还在挑选茶叶的客人,心中一动,这位会不会是来接头的同志?“先生挑好了吗?”他问道,略一停顿,他说道,“除了茶叶,咱这杂货齐全,桐油米豆、糖果布匹都有,批货零买都成。”
郭奉义听到对方说出了第一句接头暗语,他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抓了一小把茶叶走过去,蹲下来,声音压得极低,刚好能让对方听见,一字不差地对上暗号:“不买零碎杂货,要两石晚粳稻,再捎两篓福建状元桂圆,送往法大马路公馆的主顾。”
宋海山闻言,慢慢放下手中的竹簸箕,拍了拍手上的豆屑,缓缓站起身,拍了拍长衫上的灰尘,目光中带着热切的光芒,迅速在对方身上快速扫过,淡淡道:“桂圆分新货陈货,稻米也有净米秕谷,先生要哪样?可别挑错了,那可就误事了。”
“要当季新摘的桂圆,核小肉厚,稻米只要精筛的净米,半粒沙砾都不能有,东家吃得精细,可不敢糊弄。”郭奉义低声说道。
暗语二度确认完毕。
宋海山彻底放下心来,确认眼前之人就是要接头的自己人。
他不动声色地朝着货架深处偏了偏头,眼神示意,声音压得更低:“新到的桂圆和精米都在里间仓房,外头摆的都是次等货,先生随我来挑,仔细挑拣才好送货。”
说罢,宋海山朝着里面喊了一嗓子,“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