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出的栀子香,与他袖口残留的雪松味缠绕升腾,竟奇异地压住了喉间翻涌的腥气。
次日清晨,严沁萱是在煎蛋香气里醒来的。阳光斜切过窗棂,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金。陈出萱系着她送的蓝灰格纹围裙,正用瓷勺搅动平底锅里金黄蛋液,锅沿微微冒着白气。她趿着拖鞋晃进厨房,从背后环住他腰,脸颊蹭着他后背挺括的棉布衬衫。“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她声音还带着睡意的沙哑,指尖悄悄探进他衬衫下摆,“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他转身,单手托住她后颈,拇指擦过她唇角一粒细小饭粒,眼神温润如常,“想吃溏心蛋,怕你等急了。”
她踮脚咬住他指尖,舌尖扫过他指腹薄茧,笑得狡黠:“怕我等急?陈总昨晚可是连哄带骗才让我闭眼的。”
他低笑,将煎好的蛋盛进青瓷盘,蛋黄颤巍巍凝着琥珀光泽。递给她时,他目光掠过她左耳后——那里有颗小痣,和昨夜她颈后那粒位置、形状竟惊人相似。他指尖一顿,旋即若无其事捏了捏她鼻尖:“快吃,凉了就腻。”
早餐后,严沁萱抱着笔记本窝进客厅飘窗,阳光在她发梢跳跃如碎金。陈出萱坐在她斜对面沙发, ostensibly 翻着财经杂志,视线却数次飘向她垂眸时脖颈弯出的优美弧线。她正修改一份儿童心理干预方案,笔尖沙沙划过纸面,偶尔皱眉,又很快舒展。他记得她第一次提笔写这个方案时,窗外正落着江南梅雨,她搁下钢笔,望着檐下串珠般的水帘说:“有些伤口看不见血,可疼起来,比刀子割肉还慢。”
十一点整,门铃响了。快递员送来一个扁平纸盒,寄件人栏空白。严沁萱拆开,里面是本硬壳笔记本,深墨绿封皮,触手微凉。翻开第一页,没有署名,只有铅笔勾勒的简笔画:一只歪头的小熊,爪子笨拙地捧着半块蜂蜜蛋糕,蛋糕上插着歪斜的蜡烛。她指尖骤然收紧,指甲在纸页边缘留下淡淡白痕——这是她十四岁生日时,偷偷画在课桌下的涂鸦,当时林砚站在讲台旁批改作业,她以为没人看见。
“谁寄的?”陈出萱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平静无波。
她合上本子,指尖抚过封皮压印的暗纹,忽然想起昨夜那句“晚安”。原来有些话不必说破,沉默本身已是惊雷。“不知道。”她把笔记本塞进抱枕堆,“可能谁恶作剧吧。”
陈出萱没再追问,只伸手揉了揉她发顶,动作亲昵如常。可当他转身走向书房时,袖口掠过茶几,带倒了半杯冷掉的红茶。深褐色液体漫过桌沿,一滴,两滴,坠落在严沁萱刚画完的心理评估表上,晕开一片混沌的污迹——恰好覆盖了“创伤记忆闪回频率”那一栏的数字。
午后,陈出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