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便是,通常是不需要下轿子请安问好的。
北风呼啸,梧桐殿中一派暖煦。
安无恙一入殿,便解下了身上的白狐斗篷,交给了随行宫女兰佩拿着。碧苔则扶着她走进了东侧花厅中。
皇后着一身银红缂丝百花攒龙的圆领袄子,正坐在临窗罗汉榻上核对着一本账目,见她到来,便停了下来,笑着道:“免礼,赐座。”
安无恙便落座在皇后跟前的扶手椅上。
“这么冷的天儿,还特特叫你过来……”皇后叹着气道,“委实是辛苦你了。”
“皇后娘娘这话便折煞妾身了,身为嫔妃,日日请安都是应该的。皇后娘娘宽仁,直叫五日一请安,妾身却也不该因此失了敬意。”安无恙略略垂首,甚是谦恭,“何况妾身一路都坐着暖轿,风不吹不着,人也冻不着。”
最后这话又有几分说笑之意了。
皇后笑了笑,一时气氛倒是和缓了不少。皇后抬手屏退了左右,这才道:“前朝的事情,不知你可听说了?”
安无恙道:“妾身听皇上说过了。”
皇后一怔,是了,皇上昨夜是在福佑宫留宿的,“皇上……向来不跟嫔妃提前朝的事儿,何况又是涉及储位。”皇后忍不住深深地看了安氏一眼,皇上这是宠爱的安氏,还是试探安氏?
“你怎么说的?”皇后连忙问。
安无恙叹了口气:“后宫不得干政,妾身还能怎么说?”
皇后点了点头,她不免露出怅然之色,“承炬这孩子……到底是皇长子啊。”
安无恙心想:若那孩子不是皇长子,只怕也不至于碍了某些人的眼,生生失了亲娘了。若他不是长子,孙谢两家也不至于生了心思。
“不知皇后娘娘有何打算?”安无恙低声问。
皇后苦笑了笑,“舅舅突然来了这么一手,着实叫本宫有些措手不及。”
安无恙虽然也猜到,必然不是皇后的授意,却没想到孙家竟是背着皇后自作主张。
皇后叹道:“储位是国本,朝臣是该提这事儿,可孙谢两家不能提。”
安无恙暗道,一旦提了,便是置皇后于不义之地了。
“恕妾身冒昧,皇后娘娘或许该写信劝一劝。”安无恙低声道。
皇后苦笑:“他们特意瞒着本宫做这种事情,本宫劝了又有何益?”
安无恙颇有深意地道:“要紧不是是否能劝动他们,只要您严词劝诫了,那便是站在皇上这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