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书房内焦躁地来回踱步,靴子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沉重而凌乱的声响。
“完了,全完了!”李长梁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懊恼,“先前我们以为他必死无疑,那份请功战报才写得那般大方!”
“将焚粮,诱敌,乃至疑似导致兀术身亡的功劳,都归于他身上,如此自然也能带出‘受我军令、奋勇作战’的后续,看似给了他身后哀荣,实则是将功劳与我们长朔军镇牢牢捆绑!”
“他一个死人,名声再响,实惠不还是落到我们和活着的人手里?朝廷的封赏,补给,乃至大公子借此在兵部争取的话语权都有足够多的机会,可现在!”
他猛地停步,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现在他活着回来了!这功劳就成了他陆沉实打实,独一份的泼天大功!”
“巡山司赵无忌,乃至他们背后的小公子,都能凭此水涨船高!”
“而我们呢?我们长朔军镇在此战中损兵折将,丢城失地的‘过错’还在,之前战报里那点‘统筹之功’跟他阵斩皇子的奇功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搞不好,我们不但捞不到好处,反而会因为他的耀眼,显得我们更加无能!甚至被彻底边缘化!”
那名年轻些,眼神锐利的幕僚立刻接话,语气急促:“大人所言极是!此消彼长,后果不堪设想!为今之计,属下以为,必须立刻补救!”
年长幕僚也点头附和,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当务之急,是那份已经快马送出,尚未抵达京城的战报!必须不惜代价,尽快派人追上,将其截回!”
年轻幕僚补充道:“正是!原战报过于‘抬举’那死去的陆沉了。如今他活着,我们就必须重新权衡。”
“战报需得润色,陆沉的行动,可强调其‘冒险躁进’,‘未能及时通传军情’,以致我长朔军镇未能及时调整部署,陷入苦战,损失颇重,而他最终能成事,也多赖我大军在正面浴血奋战,牢牢牵制了云蒙主力,才给了他可乘之机。”
“总之,既要承认其功,又不能让其功太过无双,更要凸显我长朔军镇在此战中的中流砥柱的付出以及背负的重大牺牲。”
李长梁听着,眼中阴鸷之色稍缓,缓缓点头,觉得此计可行。
损失已然造成,朝廷嘉奖功劳的这块大蛋糕,绝不能让陆沉和巡山司独吞!
“说得对!”
他斩钉截铁道:“就照此意,立即选派得力心腹,持我手令,多路出发,务必追回原战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