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未必没有制衡岭南坐大的沐国公府之意。
虽势力和根基远不能与经营数十年的国公府相比,但其本身代表的军方态度与朝廷意志,却足以让任何人掂量再三。
两人不敢怠慢,迅速整理官服。
陆沉依旧是一身银章捕头劲装,腰悬银牌。
燕六也换上正式官服。
二人带着几名随从,快步朝衙门正门而去。
尚未到门口,便已感受到外面不同寻常的气氛。
平日还算宽敞的衙前大街,此刻已被肃清。
一队队盔甲鲜明,刀枪耀眼的边军精锐,取代了往日巡城的府兵,沿街肃立。
这些军士个个挺立如松,面容冷峻,眼神锐利,身上带着一股只有真正经历过沙场血战才能淬炼出的森然煞气。
仅仅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便让整条街道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远处,挤满了被拦在警戒线外的百姓和各方势力的眼线,人头攒动,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嗡嗡作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街道中央。
一辆并不奢华却异常宽大坚固的玄黑马车,在数十骑同样精悍的亲卫簇拥下,缓缓停在了六扇门衙门前。
马车形制古朴,边角包着暗淡的铜饰,车辕上插着一面赤底黑边的杨字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自有一股沉凝如山的威势。
道城府君带着几名属官,早已得到消息候在路边,此刻忙不迭地上前,满脸堆笑,想要拜见。
然而尚未靠近马车三丈,便被两名面无表情的亲卫校尉伸手拦住。
府君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却不敢有丝毫怨怼,只得讪讪退后,与一众属官站在远处观望,眼神复杂地看向六扇门门口。
此时,陆沉与燕六恰好迎出大门。
马车帘幕被一只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的手掀开。
一名老者弯腰下车。
他年约六旬,鬓发已染霜白,面容清癯,皱纹如刀刻,但身板依旧挺得笔直,如同雪压不弯的老松。
他未着全套甲胄,只穿了一身半旧的藏青色箭袖武袍,外罩一件暗色披风,腰束革带,佩着一柄式样古朴的长剑。
他的眼睛并不十分明亮,甚至有些浑浊,但偶尔开阖间,却有一种洞察世事的深邃与久居上位的威严自然流露。
正是边关六镇总指挥使,杨宗望。
杨宗望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当先的陆沉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