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吧?”
“何止是不小!”
燕六叹道:“那是拿命在拼!”
“宗师之境,是自身生命层次的蜕变,运用天地之力如臂使指,而他们,是以气关巅峰的肉身与神魂,去强行容纳,引导远超出自身负荷的庞大军阵之势。”
“每一次这样做,对身体和神魂都是巨大的负担与摧残,会留下极难愈合的暗伤,折损寿元,尤其是他们年轻的时候……”
燕六眼中浮现出追忆与感慨:“那时候的岭南道,可比现在乱多了。”
“外有云蒙王庭‘黄金一代’铁骑叩关,锋芒正盛,内里真空教四处煽动,搅得人心惶惶。”
“再加上各地豪强贼匪并起,仗着岭南民风彪悍,习武成风,割据一方,战事几乎从未停歇。”
“老国公和杨老将军,就是在那样一个尸山血海的年代,带着兵,硬生生一刀一枪杀出来的威名!”
“他们的身子,可以说就是在那无数场恶战里,被不断借势,不断透支,给硬生生打垮,熬枯的。”
“尤其是七十年前与云蒙之间一场乌山之战,几乎打光了大乾南道边军和半个云蒙的精锐,上百万人战场厮杀,能活下来的却只是寥寥。”
“那时岭南上下,人人缟素,一场恶战,划定了今日界限,成全了国公府天威。”
陆沉默然,心中对那位看似平和的老将军,油然生出几分敬意。
“你能得杨指挥使这般看重,确实难得。”
燕六拍了拍陆沉肩膀:“他眼光高得很,能入他眼的年轻人,屈指可数。”
“你现在不正在琢磨如何突破神关么?晚上去见他,不妨恭敬请教一番,他走过的路,见过的人,哪怕只是只言片语的提点,对你或许都有意想不到的启发。”
陆沉点头,将燕六的话记在心里。
独自沉思时,他想的却更深一层。
借军阵之势,强行拔升战力,确是一条震撼人心的道路,尤其适合统兵大将。
但这条路,真的适合现在的自己吗?
首先,杨宗望此人,是否真的可靠?
他固然是边关重将,与国公府非是一路,但他毕竟老了。
如今的岭南,沐国公府一家独大,根基深厚,两个公子争权夺利便能搅动风云。
杨宗望手中那点兵权,在朝廷大义尚在时或许是一道屏障,但若真到了图穷匕见的地步,未必有与国公府正面抗衡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