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这条路?怎么算准他会在此停留?
陆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带路。”
那人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陆沉翻身下马,拍了拍龙马的脖子,示意它自行去城门处等候。
随即迈步跟上,踏入了那片连绵不绝的流民营地。
外面看去,此地杂乱无章,棚户参差,流民或坐或躺,神情麻木。
但一深入其中,陆沉便察觉到不对。
那些看似随意躺着的人,那些佝偻着背在棚边煮野菜的老妇,偶尔抬起的目光锐利如鹰。
几个追逐打闹的孩童,脚步轻盈利落,分明练过轻身功夫。
高手。
星星点点,散落其间。
更让陆沉在意的是那些流民看向他们的目光。
他们没有恐惧,没有警惕,只有一种近乎于信赖的平静。
仿佛这些真空教的人不是外来者,而是他们的自己人。
陆沉心中凛然。
这些真空教众,已经渗透到了流民之中,且获得了相当程度的信任。
若他们登高一呼,煽动这些本就心存怨愤的灾民冲击县城……
他没有再想下去,只是跟着那精瘦汉子,一路穿行到营地深处。
这里的棚户明显密集了许多,却也更安静。
汉子在一座看起来与周围别无二致的窝棚前停下,侧身让开,低声道:“侯爷,请。”
陆沉掀开草帘,弯腰进去。
棚内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些,约莫丈许见方。
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草上盖着一张洗得发白的旧毯子。
角落里堆着些瓦罐柴禾,中央用土坯垒了个简易的火塘,火已熄灭,只剩灰烬中几点暗红的余烬。
一个老婆婆坐在火塘边。
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头发花白,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脸上满是刀刻般的皱纹。
此刻正低着头,用枯瘦的手指拨弄着灰烬,动作缓慢而专注。
她身后,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那孩子生得瘦小,穿着件明显改过的旧袄子,袖口磨得发白。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偶尔抬眼飞快地瞥一下门口,又迅速垂下。
陆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在老婆婆身上。
老婆婆抬起头,浑浊的老眼看向陆沉,随即颤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