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灼热在游荡,像是有什么东西蛰伏在瞳孔之后,随时可能爆发。
视线偶尔会微微模糊,如同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用力眨几下才会恢复清晰。
陆沉抬手揉了揉眉心,心中隐隐有些焦躁。
眼睛太脆弱了。
若是身上其他地方受伤,以他如今的体魄和八重金刚功的恢复力,要不了多久便能痊愈。
可眼睛不同。
这里经脉纤细,结构精妙,若是真留下什么后遗症,那便不是苦修能解决的问题了。
他必须尽快回去,好好休整一番。
青鹰似乎也感知到了主人的疲惫,双翼振得更急,速度又快了几分。
脚下的山峦从墨绿变成灰褐,又从灰褐变成青翠,一条蜿蜒的河流在谷底闪烁如银练。
距离道城,还有三百里。
就在陆沉稍稍松一口气的时候。
“咦?”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下方山巅响起。
下方是一座陡峭的山峰,峰顶光秃秃的,只有几株歪斜的老松从石缝中挣扎而出。
就在那几株老松之间,两个灰袍僧人正并肩而立,仰头望着他。
当先一人身形瘦小,面皮白净,颧骨高耸,一双眼睛细长如缝,此刻正微微眯起,盯着陆沉,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他身旁那人则截然不同。
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张方脸晒得黝黑,浓眉大眼,颌下一部络腮胡须,粗犷如山林中的莽夫。
瘦小僧人盯着陆沉看了片刻,忽然开口:“师兄,你可察觉到了?”
那魁梧僧人正仰头望着青鹰,闻言一怔:“察觉什么?”
“那人身上……”瘦小僧人抬起手,枯瘦的手指遥遥指向天空,“有我佛门的气息。”
“很淡,却很精纯,不是后天修持得来的那种,倒像是……先天而成。”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怕是身具舍利。”
魁梧僧人瞳孔微缩,又仔细打量了陆沉片刻,眉头渐渐皱起。
“师弟,你确定?”
“不会错。”瘦小僧人的语气笃定,“我修持照心定三十余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魁梧僧人沉默片刻,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他捋了捋胡子道:“若真是身具舍利,那此人必须度化。”
“这等机缘,落入外道手中,实在是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