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虚影。
大量的青色气流从宝函的缝隙中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青气与岩壁上的经文融合,经文的光芒与青气交织,化作一片光幕,将整座溪谷笼罩其中。
陆沉抬起头,望向天空。
天变了。
不是阴天,不是黑夜,而是这溪谷中的天空,消失了。
头顶那片曾经蔚蓝的天幕,此刻被一片浩瀚的星河取代。
那不是寻常的星空,而是一条横亘天际的星河。
密密麻麻的星光如同被撒在黑色绸缎上的钻石,璀璨夺目,却又遥远得让人绝望。
那些星光不是静止的,它们在流动,在旋转,在明灭。
像是有生命,又像是在遵循某种玄奥的轨迹运行。
经文开始从岩壁上脱落。
那些镌刻的文字从石头中浮起,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束,射入那片星河之中。
光束所过之处,星河中的星光变得更加明亮,有些甚至开始移动,朝光束汇聚的方向靠拢,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然后,画面出现了。
星河之中,一道人影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年轻的僧人,面容清秀,眉目疏朗。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赤着脚,踩在虚空之中。
他的步伐很慢,却异常坚定。
每一步都踏在一颗星光之上,像是将那些星星当成了垫脚石。
他走得很专注,目光始终望着前方,望着星河深处那颗最亮的星。
他表情平静如水,可那双眼睛中,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执着。
那是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拗,是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他仿佛走了许久,经历了无数时光。
但他的步伐始终如一,不快不慢,不急不缓。
然而在这样的时光流逝中,他的面容却在变化。
年轻的脸庞渐渐爬上了皱纹,乌黑的头发渐渐染上了霜白,挺拔的脊背渐渐变得佝偻。
那些星光依旧遥不可及,那颗最亮的星依旧在远方闪烁,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
可他还在走。
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到白发苍苍,走到步履蹒跚,走到连抬脚都变得艰难。
他终于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想停,而是因为他已经走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