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尊天神从云端垂下眼,俯瞰蝼蚁。
赵乾嘴唇哆嗦了一下,到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他甚至不敢与陆沉对视,目光不自觉地偏开,像是被那目光烫了一下。
勇气这种东西,一旦泄了,就很难再找回来。
他此刻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错了,我不该来的!
而在赵乾退缩的同时,六长老承受的压力骤然攀升到了顶点。
陆沉按下的手掌微微一沉。
只是一沉。
那股压在六长老身上的无形巨力却陡然翻倍。
像是天塌了一角,正正好好砸在他肩上。
六长老闷哼一声,膝盖一弯,硬撑了不到半息,整个人已经跪倒在地,膝盖砸在牢房冰冷的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殷红的血珠在火光中飞溅,落在地上像是绽开的梅花。
他的真罡在这一跪之间彻底碎裂。
像是被重锤砸中的琉璃,片片崩解,消散于无形。
王魁和刘黑手根本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两人一左一右,铁钩同时递出,带着风声呼啸,精准地穿透了六长老的双肩琵琶骨。
六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在狭小的牢房中来回震荡,像是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猫。
尖利刺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楚和愤怒。
他跪在地上,双肩被铁钩贯穿,鲜血顺着衣襟往下淌,染红了大片衣衫。
他想要挣扎,可铁钩已经锁死了他的肩胛,每一次动弹都是钻心的疼。
王魁死死攥着铁钩的末端,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可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是两盏灯。
他看着六长老跪在自己面前,被铁钩穿透,狼狈不堪,心中快意得像是在酷暑天喝了一大碗冰镇的羹汤。
刘黑手也是。
他抹了一把嘴角还没干透的血迹,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血丝染红的牙,笑得阴森又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