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恐地抬头,正好对上陆沉垂下的目光。
那目光还是那样,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然后,陆沉的另一只手握成了拳头。
那只拳头没有任何花哨,没有真气涌动,没有罡气缠绕,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拳头。
骨节分明,皮肤白净。
可赵乾看着那只拳头,瞳孔急剧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他想要张嘴求饶,想要喊出“饶命”二字,可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微微一沉,一股无形的压力便封住了他的喉舌,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
拳落。
噗!
一声沉闷的声响,像是重锤砸在湿透的麻袋上,闷而钝,却带着一种让人牙酸的质感。
赵乾的胸口塌陷下去一块,肋骨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像是有人踩碎了一把干枯的树枝。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嘴巴张得极大,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想要呼吸却吸不到任何东西。
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先是细细的一缕,然后越来越多,顺着下巴淌下来。
滴在衣襟上,滴在地上,在昏暗的火光中显得格外刺目。
他死了。
直到死,赵乾满是惊恐的眼睛都没有闭上。
那双眼睛里凝固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他全然不敢相信陆沉竟然真的敢动手,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死在这里。
死在沐王府使者面前,死得如此轻易,如此不值!
牢房里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又极长。
短到不够一个人眨一下眼睛,长到足够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完成一次完整转变。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甚至连呼吸都仿佛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所有人只是呆呆地看着赵乾瘫软在地的尸体,看着那摊迅速扩大的血迹,看着陆沉收回拳头,面无表情地站在尸体旁边。
小黄门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他此行来,本是要打压陆沉。
赵家和沐王府的关系一向亲近,能顺手保下赵乾,是他规划中最好的结果。
之前他抬出沐王府的名头,眼看着已经压了陆沉一头,心里正暗自得意。
觉得这位天赐侯也不过如此,在沐王府的威严面前照样得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