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
陆沉独自走回书房,在案前坐下。
红拂端来一盏热茶,放在他手边,没有多说什么,轻轻合上门退了出去。
陆沉摊开一张舆图,岭南的山川河流在灯下一目了然。
他的目光从安宁县移到龙脊岭,从龙脊岭移到道城,从道城移到府城,从府城移到灌江口,最后落在苍梧道的方向。
龙君那里,必须要去。
府城那边也要尽快走一趟,找最好的铁匠将那五十斤千炼玄铁铸成神兵。
灌江口玉清真人的仙魔幻境,也该再去一趟了。
当年玉清真人说他到了宗师境界便可再去,那里一定还有他需要的机缘。
苍梧道的风水异术传承,他也很感兴趣,那是沈爷最后的心意,他不能辜负。
还有宁王府,他得了宁王府的独断天罡传承,却从未登门,如今他已是宗师,也该去认认门了。
后续的传承和该尽的礼数,都不能少。
陆沉将舆图收起,吹灭了案头的灯。
窗外月色如水,照在院中的老树上,将光秃秃的枝干映得银白。
细犬从廊下钻出来,趴在他脚边,仰头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又把脑袋埋进了前爪里。
青鹰蹲在屋顶的飞檐上,合着翅膀,赤金色的眸子在夜色中像两颗燃烧的炭火。
府中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整座天赐侯府沉入初冬的夜色中,安静下来。
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敲得很慢。
陆沉坐在窗前望着那片被月光洗过的庭院,心中将接下来要做的事一件一件地排好顺序。
这些事不急,但也不能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