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很平淡,可那平淡之下压着的东西,红拂听得出来。
她没有再劝,只是点了点头。
曲红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在陆沉那淡淡的目光下,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陆沉了,知道他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陆沉没有在侯府多留。
他将需要交代的事情交代完,便动身出了道城,朝着三百里外那片荒山的方向掠去。
他没有遮掩气息,甚至刻意将气息外放了几分,像一盏在黑夜中点燃的灯,明晃晃地亮着,不怕人看见,就怕人看不见。
他知道有人会来。
谢星河被调离,宁青虹远在安崖府,道城中再无宗师能制衡那些潜藏在暗处的人。
这是最好的时机,也是最毒的饵。
他若龟缩在道城中,那些人反而会投鼠忌器。
他出城,便是给了他们动手的理由。
龙脊岭他不能去,龙君的道场在那里,他不想将龙君卷入这场纷争。
百里道场也不能暴露,那是他最大的底牌,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刻掀开。
所以他将自己放在道场边缘,距离不远不近,进可入道场借天地之力镇压强敌,退可远遁千里不落把柄。
他落在一处山脊上,盘膝坐下,将心神沉入天地之间。
初冬的风从山涧中灌进来,带着凉意,也带着天地之力的脉动。
他闭上眼,将生死真意缓缓扩散出去,方圆数百丈之内,风吹草动,虫鸣鸟叫,尽在感知之中。
他没有等太久。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踏出,无声无息,落在山脊另一端的巨石上。
那人身量极高,肤色黝黑,面容冷峻,腰间悬着一柄通体乌黑的长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意。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沉,目光冷漠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在这种地方体悟天地之力,确实不错。”
“你的天赋很好,能突破到宗师,的确难得。”
他将腰间的长剑连鞘取下,横在身前,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不深,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
“只是可惜,因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陆沉睁开眼,看着那道身影,有些意外:“玄教派你过来,就只有你一个人?才阴阳境而已,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可正是这种漫不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