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胜的腿软了几分,悄然掐紧了自己的大腿才没有倒下去。
“真是好狠的心!”
“这些鼠辈,难不成就一点也不想给百姓活路了吗!”
孙德胜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平复心中翻涌的情绪。
“大人,安崖府的百姓早就没有多少活路了。”
“除非有路子依附于那些世家的,其他人能活下去就不容易。”
“去服徭役,反倒还有几分活的希望,落草为寇,对他们来说更是最好的选择。”
陆沉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见惯了生死之后才会有的麻木。
“那你们就不怕那些落草为寇的流民实力提升之后,反过来威胁到你们?”
“他们联合真空教起事的话,你们谁能顶得住?”
孙德胜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大人,若是真空教作乱,凭我们这些人手肯定镇压不住。”
“可安崖府内,根本就没有真空教存在。”
“这里没有任何一点他们作乱的土壤,因为这里的强者太多了。”
“只要有一点苗头出现,安家的人就会出手,六扇门就会出手。”
“若是真有更强的人过来,那还有禅教的高手顶上去。”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安崖府的百姓,不是不想反,是不能反。”
案牍室中安静了片刻。
陆沉将那些卷宗合上,放在桌角,看着孙德胜,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现在安崖府内的六扇门,可还有能信得过的兄弟?”
孙德胜怔了一下,随即单膝跪地,抱拳过顶:“若是大人想要用人,卑职赴汤蹈火,另外还有几个过命的兄弟,虽说不是六扇门的人,但都有用。”
陆沉点了点头,从腰间取下一枚铜章,放在桌上,推到孙德胜面前。
“从今日起,你便是代铜章捕头。”
“现在就叫上你的人,跟我走。”
“这卷宗上的案子,我要一桩桩,一件件地碾过去,我倒要看看,这安崖府的水,到底能有多深!”
他没有等孙德胜回答,已经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孙德胜握着那枚铜章,指节发白,猛地站起来,跟在陆沉身后。
他知道,自己迈出的这一步,很可能是万劫不复。
但纵然粉身碎骨,死前能搏一个心里痛快,念头通达,也算值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