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捧著水杯站在床边,眼睛盯着我的脸,后半句怎么也没敢接下去。16-kanshu|.com
屋里那口气一下全绷住了。
林晚低头看我,连呼吸都停了一拍。她抱着我的手没敢动,指尖却一下收紧,连小毯子边角都被她捏出一道褶。
“你说清楚。”她嗓子发哑,声音轻得发飘,“宝宝怎么了?”
护士咽了下口水,声音压得很低:“我……我刚才看见她眼睫动了一下。”
没人出声。
连门外那点脚步声都停了。
林晚盯着我的脸,半天没眨眼。她像是不敢信,眼里的红一下更重了,嘴唇动了动,却没立刻开口。过了两息,她才慢慢低下头,把脸凑近一点,近得呼吸都落在我眼皮上。
“宝宝。”
她喊得很轻。
“你再看看妈妈。”
我想睁眼。
可眼皮还是重,胸口那团气也还是堵著。刚才那一下眼睫轻颤,已经把我这副小身子里剩的那点力气掏走大半。我憋著那口气,喉咙发紧,额上也起了汗,眼前那层灰白翻来覆去地压着,怎么都散不开。
可她还在等。
她抱着我抱了一夜,到这会儿,眼睛都快熬花了,还是低着头,连气都不敢喘大一点。
我咬著那口气,把力一点点往眼皮上挪。
先是睫毛又抖了一下。
很轻。
可这回,林晚看见了。
她整个人都定住了,眼里那点快熄掉的火一下窜起来。niyue^du#.co@m她张了张嘴,没喊,没哭,只是更低地贴近我,手掌轻轻护着我后背,声音比刚才还轻。
“妈妈看见了。”
我胸口发闷,气一提就散,眼皮却总算被我顶开一道缝。
光一下漏了进来。
很刺眼。
我眼里全是模糊的白,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看清近在眼前的一张脸。
头发乱了,眼下发青,嘴唇也没血色,偏偏那双眼红得厉害,里头像熬了一整夜都没熄的火。她就那么看着我,脸离得很近,眼泪挂在睫毛上,掉不掉都顾不上。
我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
林晚喉头猛地一滚,整个人都颤了。
“她睁眼了……”她声音轻得快听不见,“她真的睁眼了。”
这一句落下,屋里的人一下全活了。
年轻医生最先回神,转身就往门口喊:“快!把抢救台推过来!”
护士手里的水杯碰到托盘,发出一声轻响,她也顾不上,赶紧把杯子放下,扑到床边看我。门外守着的人一下全挤了进来,轮子声、脚步声、压低的说话声全涌进病房里。
“氧气上来一点。”
“再测一回。”
“把保温箱推近。”
“快!”
门边那道一直没动的身影也终于走近了。沈砚之站到床边,目光落在我脸上,停了很久,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