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睁开眼睛。
陈招娣吓得往后一缩,差点坐地上。
“你、你?”
沈星晚看着她,不说话。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不是以前那种畏畏缩缩的、含着泪的、像受惊小兽一样的眼神。是一种陈招娣从来没见过的、平静的、漠然的眼神。
像看一个东西。
陈招娣的汗毛竖了起来。
“我、我给你拿了个窝头。”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往沈星晚面前一递。
是一个窝头。半冷不热的,上面还沾着一点锅灰。一看就是她偷偷藏起来的。
沈星晚低头看着那个窝头。
原主的记忆里,有过这样的场景。陈招娣偶尔会在夜里偷偷来,塞一把野菜,半个窝头,从来不多待,从来不说话。
沈星晚抬起眼看她。
“为什么?”
陈招娣愣了一下:“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给我?”
陈招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她低着头,站在那儿,肩膀缩着,像一只受惊的瘦鸡。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说了一句:
“你、你比我惨。”
沈星晚沉默了。
这话说得很奇怪。陈招娣自己也是这个家最底层的人之一,亲妈死了,后娘不要,寄养在奶奶家,干最多的活,吃最少的饭,还要被王桂芬刘改弟轮流使唤。
但她觉得大丫比她惨。
因为大丫连姓都不姓陈。大丫是这个家的“外人”,是“吃白食的野种”,是连名字都不配有、只配叫“大丫”的牲口。
沈星晚伸出手,接过那个窝头。
“谢了。”
陈招娣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想哭。
她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又停下来。
“大丫。”她没回头,“你、你是不是不一样了?”
沈星晚没说话。
陈招娣的肩膀抖了抖,然后推开门,跑了出去。
柴房里又安静下来。
沈星晚低头看着手里的窝头。
这东西,原主会感激涕零地吃下去,一边吃一边想着“招娣姐对我真好”。
她不会。
她把窝头收进空间。
夜深了。
陈家村一片死寂。连狗都不叫了。
沈星晚从稻草堆里坐起来。
她活动了一下手脚。三支修复剂,两支营养剂,这具身体已经从“濒死”恢复到“能走能动”。虽然离末世时的巅峰战力还差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