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宾利在方协文脑子里扎了根。
不是他想记住,是那车的引擎声太特别了——低沉、厚实,像老虎打呼噜。文科生管这叫什么?轰鸣?咆哮?都不对。那是钱的声音。油门一踩,空气里都是钞票烧着的味儿。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一闭眼就是那个画面:黄亦玫弯腰钻进车门的侧影。
宾利。他查过了,目前国内只有北京上海广州有得卖,一台就要三百多万。三百多万是什么概念?他现在连三千块都拿不出来。
方协文翻了个身,床板嘎吱响了一声。室友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打着小鼾。
得赚钱。
赚很多很多钱。
从那以后,方协文像是变了个人,也不想着提升专业技能了,一门心思想着怎么赚钱,不管干什么只要给钱他就干。
室友老张有天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方协文还坐在电脑前,屏幕的蓝光照着他的脸,眼珠子都快贴到屏幕上了。
“劳烦,你怎么还不睡?这都三点多了。”
“你先睡,我把这段代码跑完。”
老张摇摇头,撒完尿回去继续睡。
这状态持续了小半年。方协文的成绩从系里前五掉到了十几名,导师找了谈过两次话,他嘴上应付着,转头又扎进了编程里。
学期结束的时候,他已经帮校外几家小公司做了展示页面,挣了五千多块。一家八百块,比他当家教赚得多。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研究生最后一个学期,方协文开始往各大互联网公司投简历。
他成绩不错,又有项目经验,简历通过率挺高。面试也顺利,笔试考算法,他刷了三个月的题,倒背如流。面试官问什么他答什么,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然后到了谈薪环节。
第一家,上海某公司,开七千。
方协文皱了皱眉。全职干才七千?
第二家,杭州某电商公司,开八千。他想了想,问能不能再高点。对方说这是应届生标准价。
第三家,深圳一家刚起步的互联网公司,技术面过了三面,终面的时候cto亲自来聊。那人四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问了他几个技术问题之后,忽然说:“小方啊,你代码写得不错,来我们公司吧。”
方协文愣了一下。
cto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最后开出的薪资是一万。他说这是他们能给应届生的最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