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红,却没有哭出声。王小妹站在门口,抱着丫丫,面无表情。
柳眉贞帮着料理后事。她给老人擦洗身体,换上寿衣,脸上没有悲伤,只有平静。傅长生帮着打棺材、挖坟坑。他是木匠,打棺材的手艺不差。
棺材是柳木的,傅长生选了一块好料,刨得光滑平整,刷了三遍桐油,晾干,再刷一遍。王大海跪在一旁,看着傅长生一刨一刨地刨着木头,忽然道:「阿福哥,你说人死了,会去哪里?」
傅长生手上不停,淡淡道:「不知道。」
王大海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我爹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年轻的时候养我们兄妹,老了还要帮我们带孩子。临了,连口好饭都没吃上。」
傅长生没有接话。
王大海又道:「我有时候想,人活着,到底图个什么?」傅长生擡起头,看着他,认真道:「图个心安。」王大海愣了一下,喃喃重复:「心安————」
棺材入土那天,下着小雨。翠花又哭了一场,被王大海拉了回去。王小妹抱着丫丫,站在雨中,没有说话。柳眉贞撑着一把油纸伞,走到她身边,为她遮雨。
王小妹擡起头,看着柳眉贞,嘴唇微微颤抖:「阿娇姐,你说,人死了,会变成什么?」
柳眉贞轻声道:「会变成星星。」
王小妹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没有星星,只有细雨。她低下头,抱紧了怀中的丫丫,低声道:「那爹肯定是最亮的那一颗。」
第二年春天,巷子里又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王大海的媳妇翠花生了个大胖小子。王家上下喜气洋洋,翠花的声音不再尖利,王大海的脸上也有了笑容。王大海抱着刚出生的儿子,站在院子里,阳光正好。
傅长生站在自家院中,隔着矮墙,看着王大海脸上的笑容,心中一动。他想起了自己刚出生的那一刻一当然不是他自己的记忆,而是从无数凡人生涯中感受到的生命初临的喜悦。
生命就是这样。有人死去,有人出生。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离开,有人回来。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周而复始。傅长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六年间,傅长生将近十分之九的意识都沉浸在五行小世界中的悟道古茶树旁。古茶树散溢的道韵如涓涓细流,渗入他的识海,与他的生命法则共鸣。他的身体在凡尘中经历柴米油盐,他的神魂在道韵中参悟生死轮回。
他看到了生命的脆弱。一次风寒,一次意外,一次风暴,就足以夺走一个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