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颗雷上,半个身子已经被炸碎,彻底一动不动了。
但没等洋人的指挥官从震撼中回过神,第二个华夏士兵已经一言不发地走进了雷区。
然后是第三个。
第四个。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趴下去,侧身,用自己的身体压上去。
有的人炸飞了半截胳膊,有的人腿已经不成形了,但还在往前爬。
用膝盖顶着地面,用手肘撑着身体,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在他们身后,是一条硬生生用血肉和骨渣铺出来的、没有地雷的安全通道。
音响里,没有任何煽情的背景配乐。
只有爆炸声和凄厉的风声。
还有一个很远很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喊什么,但听不清。
“”
广场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叫好声,也没有了任何议论声。
一千多名百姓,一声不吭。
前排那个刚刚还在用拐杖敲着青石板叫好的老汉。
拐杖已经停止了敲击声,两行浑浊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淌下来,滴在脚面上。
旁边那个年轻妇人,捂住自家孩子的脸,不让他看这惨烈的一幕。
但她自己却在看。
双眼通红,一眨不眨地盯着幕布。
咬着嘴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流。
有人开始抽泣。
声音很小,压在喉咙里。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哭了出来。
不是放声大哭,是那种憋着的、闷住的、连呼吸都在抖的哭。
老头在哭,老太太在哭。
那些刚才还兴奋地比划着开枪的半大小子们,此刻也全都在抹着眼泪。
他们不需要什么旁白来解释什么叫“伟大”。
他们看得懂。
这画面里的人,跟他们穿着一样破烂的粗布衣裳,说着一样带着乡音的土话,啃着一样喇嗓子的杂粮窝窝头。
他们就是他们的父兄,是他们的子侄!
而现在,这些华夏的汉子,正在用自己的命去趟雷区。
不是为了给那些洋人卖命。
而是为了身后那些还活着的弟兄们能冲过去。
是为了把那群狗日的侵略者赶出这片土地!
站在人群外围的游击队支队长王铮,此刻双拳紧紧攥在一起
他打了几年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