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伍长趴在沙袋后面,他刚把三八大盖的准星对上那架铁鸟。
他没来得及扣扳机。
两发23毫米弹头穿过沙袋,带走了他上半个身子的所有东西。
手里的三八大盖掉在地上。
枪托磕在碎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那是松田伍长在这个世界上发出的最后一个声音。
旁边的新兵村井看到了这一幕。
他亲眼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不到一秒钟之内,变成了不完整的东西。
他张开嘴想喊,但从喉咙里发出的只有一种尖细的、不像人声的呜咽。
他的大脑拒绝处理眼前的画面。
但他的眼睛不听话,死死盯着松田伍长还在扣扳机的那只手。
只剩手了。
第二排弹着点落在炮楼的二层。
整个窗口被打成了蜂窝。
架在窗口的九二式重机枪被一发穿甲弹正面命中,零件飞了满屋。
弹簧、弹链、碎铁片,像一把散弹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四处乱飞。
机枪手被弹片击中,整个人从窗口翻了出去,摔在炮楼下面的碎砖堆里。
没有叫喊。
太快了。
快到他还没感觉到疼,就两眼一黑,栽了出去。
安逸太久的小队长中岛,现在还没缓过来神。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砂砾,嘴里全是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趴下去的。
是本能。
身体替他做了选择。
航炮的第一轮扫射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但这三秒之内,据点外围的三个火力点全部被摧毁。
两个沙袋阵地,一个带窗口的炮楼机枪位。
全部报废。
从构筑到完工,花了他们整整一个月。
从完好到报废,只用了三秒。
尘土和硝烟混在一起,据点里的能见度只剩下十几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那是高温弹头灼穿沙袋时,麻布被烫焦的味道。
中岛趴在掩体后面,脸贴着地面,嘴里全是砂砾。
他的脑子在嗡嗡作响,但他的身体在凭本能行动。
他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反击!开火!”
活着的士兵开始射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