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拿瓢淘米。
有人把罐头里的油水倒进小锅里,准备等会儿给伤重的人补一点盐分和油水。
动作很快。
却不乱。
火苗很快窜了起来。
锅底开始冒热气。
棚区里的劳工盯着米。
盯着锅。
盯着那一袋袋被打开的粮食。
有人喉咙动了动。
有人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有人肚子叫了一声。
在这死寂的棚子里,竟然听得格外清楚。
旁边的人没有笑。
因为他们自己的肚子,也在叫。
有人小声说。
“真开粮仓了。”
“鬼子的粮?”
“这粮真能给咱们吃?”
“不会是断头饭吧?”
没人敢接话。
又有人声音发颤地说。
“对啊。”
“哪有这么好的事?”
“鬼子以前也是给了饱饭,结果挑人去炸矿洞,听说那帮人全埋里头了。”
“会不会吃完也拉我们去炸矿洞啊??”
“天底下哪有白给的饭?”
这些话像冷风一样,从棚子里一阵阵冒出来。
刚刚松动的人心,又开始往回缩。
劳工们太饿了。
可越饿,越怕。
因为在矿上,鬼子给过他们太多“好事”。
每一件好事后面,都藏着坑,藏着刀,藏着尸体。
又听见一个声音:“会不会有毒啊?”
郑宝山听见了。
他咳了两声,伤口疼得厉害。
可他一听见“有毒”两个字,眼珠子顿时一瞪。
“有毒?”
他直接骂。
“你踏马脑袋让矿车轧扁了?”
“还是让驴踢了?”
这一嗓子,把棚里不少人都骂懵了。
郑宝山指着战车那边。
“睁开你们那俩被煤灰糊住的眼珠子好好看看!”
“那边是啥?”
“那是战车!”
“看清楚车顶上是啥?”
“那是机枪!”
“那枪口比你们的家伙事还粗!”
“那枪口一冒火,你们连跑都没地方跑!”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