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死不了!”
“哭什么!”
“你再哭,等会粥里都不用加盐了!”
阿豆被骂得一愣。
旁边几个劳工没忍住,竟然低低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很轻。
很短。
王闯看见这一幕,眼神微微一动。
他有点明白郑宝山为什么敢这么骂。
有时候,温和的话进不了被打碎的人心里。
反而是这种粗粝、带刺、带烟火气的骂声,能把人从恐惧里硬拽出来。
王闯朝郑宝山点了一下头。
“让他们出来。”
“按平常矿上点名的方式。”
“别一窝蜂。”
郑宝山立刻明白。
他举起扩音器。
“现在,你们一棚一棚出来!”
“别一窝蜂往外冲!”
“按矿上以前点名的规矩来!”
“谁敢趁乱挤倒人,老子认得你们的脸!”
“以前鬼子点名,是看谁还能下矿送死!”
“今天点名,是看谁先吃饭、谁先治伤、谁先活命!”
“都听明白没有?”
棚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可安静归安静,没人第一个动。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谁都怕第一个出去。
怕出去之后被抓。
怕出去之后被打。
怕这真是一场局。
热粥的香气已经飘得更浓。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渴望。
也有恐惧。
这时,老梁头拄着木棍,第一个走了出来。
“梁叔”
有人想拦。
老梁头摆摆手。
“我老了。”
“活够本了。”
“真要是局,就先拿我这把老骨头试。”
“要不是”
他停了一下,带着期许的语气。
“那咱们矿上的人,今晚就真撞见活路了。”
说完,他一步一步走向栅栏口。
他一动,几个老人也跟着动了。
王浩扶起旁边一个发烧的少年。
“我也去。”
“我饿。”
这句话很轻。
却比郑宝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