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嚎啕大哭。
名单上有他唯一的独孙。
几名少年攥着拳头,浑身发抖。
他们的名字赫然在列,谁都清楚被带走便是一去不返。
人群中,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女面无血色。
她的名字排在第七。
妇人从后方冲来,搂住女儿,指甲生生掐进肉里。
鲜血顺着妇人的指缝渗出,砸在泥地上。
少女没哭。
她强忍着泪水,只是用力回握住母亲的手。
“娘……没事的……”
她的声线抖得厉害。
妇人的痛哭声却愈发凄厉。
村口哭喊震天。
恳求与嘶吼交织,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却不如蚊蝇振翅。
星庭士兵纹丝不动。
枪口平举,目镜森寒。
这场面他们司空见惯。
每颗被收割的星球皆是如此,先哭后求,最终只能乖乖交人。
等一刻钟便足够了。
老长老立在最前方,身形摇摇欲坠。
他嘴唇干瘪地张合,只发出几声破碎的气音。
他活了几百年,亲历了三次收割。
次次如此。
次次无能为力。
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老脸砸进衣襟。
他忽然转过头。
视线穿透人群,越过练功场,盯住了村口那棵老槐树。
不止是他。
成百上千道目光,在同一瞬投向了那个方位。
老槐树下。
李长生依然靠着树干。
姿势与昨日毫无二致。
他闭着眼,狐狸趴在腿上,手边搁着一壶酒。
斑驳晨光穿透枝叶,静静洒在他的白衣上。
他仿佛只是在浅眠。
震天的轰鸣、森严的重围,甚至那绝望的哭喊,都没能惊扰他半分。
外界的一切生杀予夺,似乎都与他毫不相干。
老长老的嘴唇剧烈哆嗦。
他想开口求救。
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回肚里。
他不敢出声。
若是仙人觉得此事与他无关呢。
若是仙人只是路过,根本不愿出头呢。
他们凭什么要一个素昧平生的人来蹚这趟浑水。
老长老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