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江海这番笃定的回答。
电话那头的郝英并没有露出被戴高帽的喜悦,反而发出了一声沉重的轻叹。
“江海啊,你高看我了。”
“我虽然是世家出身,自幼饱读诗书,后来又在基层摸爬滚打了十几年。”
“年轻的时候,我也曾有着满腔的热血,觉得这世间的贪腐和不公可恨,立志要凭一己之力改变一方水土。可是……”
郝英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深邃的疲惫感。
“可是我这人脑子笨,很多复杂的人情世故和利益交换,我总是记不住、想不通。”
“所以,我就只能用个最笨的办法。”
“遇到不平事、遇到想不通的局,我就拿个小本本,一笔一笔地把它记下来。”
“这几十年下来,我现在书房里的那些笔记,已经堆满了整整几个大书架,足足有上千本之多。”
“但是……”
郝英的声音逐渐低沉。
“随着我坐的位置越来越高,我却发现,很多时候,我不得不把最初记下的那几本关于‘初心’的笔记,无奈地压在最底下。”
“因为在这个庞大的体系里,牵一发而动全身。”
“哪怕我坐到了今天这个位置,面对很多深层次的利益纠葛,也依然会感到的身不由己呀。”
“江海,你要明白。”
“在这个圈子里,你做得哪怕再高、爬得哪怕再快,也总会有身不由己、必须妥协的时候。”
听着郝英这番推心置腹的官场感悟,江海瞬间就听明白了对方话里的弦外之音。
关于那个组织内部的庞大且隐秘的利益链条,即便是这位强势的杭市市长,恐怕也是有着极大的顾虑和难言的苦衷。
江海握着电话,长叹了一口气,语气平静地回应道:“郝市长,我明白了。我会谨慎地处理这件事。”
两分钟后,通话沉闷地结束了。
江海放下手机。
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整个人陷入了漫长的发呆之中。
直到熟悉的香风飘进办公室。
刘一菲那娇俏的脸庞出现在他眼前之时,江海才从那种压抑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江海哥哥,发什么呆呢?工作忙完啦?”
刘一菲走到江海身后,温柔地帮他揉捏着肩膀。
江海感受着妻子温柔的触碰,心中那股沉闷的气息渐渐散去。
“嗯,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