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仍有不甘,可父皇已经把原因说得明明白白。
并非不认可自己,而是帝王不能用私情决定国本。
朱高煦争了这么多年,真正想要的,或许从来不只是那张龙椅,还有父亲的认可。
如今父亲亲口坦言,自己最类父皇最得圣心,只是碍于礼法长幼无缘储位。
这份认可,足以抚平他大半委屈。
朱高煦别过头,肩膀微微颤动,不愿让父亲看见自己的眼睛。
他竭力克制眼底翻涌的湿意,不让泪水滑落,可那通红的眼眶,已经出卖了他所有情绪。
朱棣见他这副模样,心头也是百感交集,暗道还是老二重情义,好忽悠。
等朱高煦情绪稍稍平复,朱棣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了几分:“再说,立老大为太子,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眼下帖木儿举国东征,西北大战将起,若那老贼真能走到大明边境,我必定御驾亲征。”
“到时你随我出关,咱们爷俩出去打天下,让你大哥监国,什么脏活累活都让他干。”
朱高煦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方才还压在胸口的郁气,顷刻散去大半。
太子要坐在京师当苦力,自己却能跟随父皇征战西域。
一边是整日面对文官争吵,今天户部哭穷,明天御史弹劾。
另一边是披甲上马,率军出关,与当世名将帖木儿一较高下。
这么一想,太子之位好像也没有那么香了,至少眼下没有。
朱棣见他神色变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老二这人,心思其实并不难猜,给他讲一百遍祖制礼法,不如让他打一场仗。
若让他监国坐一天,恐怕比削他三护卫还难受。
朱高煦上前一步,眼中重新燃起光亮:“儿臣愿终生追随父皇左右,征战四方,便是牵马执镫,也绝无怨言!”
工部、礼部、兵部这几日几乎没合过眼。
白日调船,夜里核人,清晨查粮,午后点械。
三个部门官员轮番上阵,公文从衙门一路堆到龙江关,催办的差役骑马跑断了腿,负责核账的书吏更是恨不得把算盘珠子拨出火星。
好在朝廷这架庞大的机器一旦真正转动起来,效率确实惊人。
不过数日,远航西洋的船队便完成组编。
二百零八艘海船,尽数泊于京师龙江关外。
水面之上,桅杆如林,船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