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竖着一面大旗,旗面上画着德川家的家纹,三叶葵,在风里猎猎作响。
藏朔把望远镜放下,从土墙上跳下来,靴子踩在碎石上,嘎吱一声。
他站在那儿,看着巷子里那些还在包扎伤口的弟兄,看着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看着墙根下那一排排已经站不起来的伤兵,沉默了好一会儿。
高义从后面跑过来,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眼睛红红的,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
“将军,海面上又来了一批,少说也有三四千人。”
“码头上已经接上火了,咱们的人顶不住。”
藏朔没说话。
他把望远镜别在腰带上,弯腰捡起地上那把砍卷了刃的刀,在墙砖上蹭了蹭,又放下,换了另一把。
刀柄上还带着别人的手汗,黏糊糊的,他也不在意。
“传令,撤。”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
但高义听见了,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撤退比进攻还难。
藏朔把还能走的弟兄分成几拨。
一拨在前面开路,一拨在后面断后。
伤兵在中间,能走的自己走,走不了的用门板抬。
他们从城西那条巷子退出去,沿着城墙根往南走,走一段停一段,打一段退一段。
扶桑兵咬着不放,追兵的火枪声在后面噼噼啪啪地响,像炒豆子,子弹从耳边飞过去,嗖嗖的,打在墙上,溅起一蓬蓬碎砖末。
藏朔走在最后面。
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稳,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但手里的刀一直没放下过。
追兵冲上来,他就砍一刀,砍完就走,不多留一刻,也不多看一眼。
退出城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城门口到处都是溃兵,有的穿着大周的盔甲,有的穿着扶桑的衣裳,有的什么都没穿,光着膀子往城外跑,跑得鞋子都掉了。
藏朔站在城门洞旁边,看着那些往外涌的人,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高义跑过来,喘着气说:“将军,粮草都运走了。码头上还有几船,来不及搬,烧了。”
藏朔点了点头,把刀插回鞘里,转身往南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登州城。
城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城墙上那面扶桑的旗在风里飘着,旗面上的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