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的声音在殿里回荡着,又尖又长,像一根针,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叶展颜拱了拱手,转身走回班列里。
张怀远还跪在地上,起不来,旁边的人扶了他一把。
他才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腿还是软的,站都站不稳。
朝臣们鱼贯而出,脚步又轻又快,像怕被什么东西追上似的。
出了殿门,有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有人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人低着头快步走开了,谁也不跟谁说话。
叶展颜走在最后面,步子不急不慢。
阳光从廊柱间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砖地上,又高又瘦。
退朝之后,朝臣们三三两两散去了,但殿门口还站着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先走。
张怀远被人扶着,腿还是软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那层汗还没干,在日头底下亮晶晶的。
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咽回去了。
旁边几个人也没说话,有的低着头看脚尖,有的望着远处发呆,有的在擦手心里的汗。
刚才在朝堂上那番慷慨激昂,现在想起来像做了一场梦,梦里自己是个英雄,醒了才知道是笑话。
叶展颜从殿里出来的时候,那几个人像被烫了一下似的,赶紧散开了。
张怀远被扶着往旁边让了让,低着头,不敢看他。
叶展颜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步子依旧不急不慢。
他靴子踩在青砖上,声音不重,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那几个人心口上。他走过去之后,张怀远才敢抬起头来。
他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深,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气都叹出来。
叶展颜出了宫门,上了马车。
钱顺儿跟在旁边,掀开车帘让他进去,自己坐在车夫旁边,低声说了句“回东厂”,车夫甩了个响鞭,马车轱辘转动起来,往东厂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叶展颜靠在板壁上,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
今天朝堂上那一出,他早就料到了。
那些人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闹,一定会去找内阁,去找太后。
他等的就是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闹到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那些证据一张一张地亮出来。
谁收了银子,谁送了女人,谁通敌卖国,都摆在明面上,让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