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的马车在暮色中驶入长安西门,没有仪仗,没有扈从,只有一辆半旧的青帷马车和一个老仆。
守门的兵卒接过名帖一看,吓得差点把名帖掉在地上,转身就往行宫方向跑。
钱顺儿接到消息时正在厨房里盯着多喜熬大补汤。
他看了一眼名帖,把汤勺往多喜手里一塞,撒腿就跑进了叶展颜的书房。
“督主,老摄政王来了。”
叶展颜放下手里的军报,抬起头。
钱顺儿喘着粗气把名帖递过来。
叶展颜只是看了一眼,脸上表情立刻变的沉重起来。
“备马。本督亲自去驿馆。”
长安城西的驿馆不大,胜在清静。
李志云住的小院里种着一株老梅,枝干虬曲,花期已过,满树绿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叶展颜推门进去时,李志云正坐在梅树下自己跟自己下棋。
这老头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但那双眼睛还是跟当年一样,又亮又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来了?坐。”李志云没有抬头,手指拈着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
叶展颜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开口寒暄,只是静静地看着棋盘。
李志云的棋路一如既往地绵密,黑子白子都是他一个人在下,但黑白双方都下得滴水不漏。
他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落下了那枚黑子,然后抬起头看着叶展颜。
“京城这一仗打得漂亮。”
“老夫在江南听说联军围城,差点以为你要守不住了。”
“没想到你不但守住了,还把罗塞蒂赶回了海上。”
他端起旁边的茶盏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
“老爷子您过奖。”叶展颜的声音也很平淡。
原来这家伙摆脱自己监控后跑去江南。
该说不说,这老头挺神通广大的。
自己东厂监视那么严密,都能让他给跑掉了。
这个时候李志云放下茶盏,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盯着叶展颜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叶展颜瞳孔微缩的话:“老夫这次来长安,不是为了跟你叙旧的。先帝的事……老夫查了整整七年。”
叶展颜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
李志云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铺在棋盘上。
纸上是几份证词的抄本,字迹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