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亮。
夜深了,她转过身走到窗前,望着骊山的方向。
然后,她忽然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与今日之事毫无关系的话。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后的叶展颜说话:
“哀家记得小时候跟母亲去过一次骊山。”
“那时候哀家还很小,母亲指着山顶说,站得越高,风越冷。”
“哀家当时不懂,现在哀家懂了。”
叶展颜没有接话。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知道她已经做出了那个决定。
那个他在骊山行宫婉转提及、她当时犹豫不决的决定。
不需要再问了。
他整了整衣襟,转身走出御书房。
门外长安城的晨钟正好敲响,新的一天开始了。
太和殿的朝钟敲了九响,文武百官按品级鱼贯而入。
今日的朝会不同往常。
太后提前传下懿旨,所有在长安的官员无论品级高低一律不得缺席,宗室诸王、六部九卿、御史言官,甚至连年过七旬早已不理政事的老翰林都被请了过来。
殿中的气氛格外凝重,每个人都隐隐感觉到今天要发生大事。
太后武懿端坐在凤椅上,穿了一身明黄朝服,头戴九尾凤钗,妆容庄严肃穆。
叶展颜站在御阶下左侧首位,蟒袍玉带,面色沉静。
小皇帝李明坐在太后身旁的龙椅上,破天荒地没有打瞌睡,大约是感觉到今天殿上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太后微微抬了抬手,殿中窃窃私语声立时止息。
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哀家今日召集众卿,是要还先帝一个真相,也还哀家一个清白。叶展颜,把证据呈上来。”
叶展颜从袖中取出三份文书,双手展开,转身面向满朝文武。
他的声音清朗而有力,在太和殿高高的梁柱间回荡。
第一份是王进忠的供词。
李志昊的心腹太监亲笔交代了,如何受命在先帝安神汤中连下三日慢性毒药的全过程。
第二份是刘安的证词。
先帝身边的贴身太监,亲眼目睹王进忠在御膳房附近出现并持有食盒。
第三份是当年替摄政王府接生的稳婆的证词,证明先帝的生母在摄政王府产下一名男婴后被送入宫中,时间地点人物全部对得上。
“三份证据全部签字画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