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昊倒在地上,七窍缓缓渗出暗红色的血,眼睛睁得很大望着牢房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油灯。
他的嘴唇最后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一个名字,但终究没有发出声音来。
太后下旨:李志昊谋逆弑君,本应满门抄斩,念其在宗室中辈分最高,只追究本犯一人。礼亲王府抄没,亲族党羽罢官流放。
唯独李志昊的孙子李四民,因东厂查实其对祖父所为一无所知,且累有军功,免去流放,贬为庶民。
半年后,叶展颜将李四民招揽进了皇城司,做了一名小小的书吏,改名李世敏。
自此,他又多了一个铁杆心腹。
先帝案至此彻底了结。
而叶展颜的桌案上,已经铺开了劝进表的草稿。
东厂后堂的门被合谷亮太从外面关上,所有番子退到三十步外警戒,张屠山亲自执刀巡哨。
叶展颜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壶刚沏好的碧螺春,茶香袅袅。
贾羽、程立、诸葛宁、鲁敬四人分坐两侧,桌上摊着纸笔,烛火将五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安静了很长时间。
“今天议的事,出此门者,烂在肚子里。”
叶展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
“太后登基,需名正言顺。”
“先帝案已真相大白,李志昊伏法,娘娘的冤屈已洗。”
“但名正言顺还不够,还需要造势。”
“怎么造,本督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贾羽放下从不离身的扇子,拱了拱手。
他难得没有摇扇子,说话时眼角微微眯起,那张精瘦的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阴鸷:
“督主,属下有三策。”
“下策。在长安城中散布流言,说小皇帝不是皇室血脉,借着李志昊的影响,宗室中肯定会有不少人会信,影响一旦产生,小皇帝的合法性自然动摇。”
“中策。派人潜入小皇帝寝宫,在他的饮食中下一种慢性药,让他精神萎靡、无力理政,届时朝臣自然会议论皇帝体弱不宜为君,顺势请太后重新垂帘。”
“上策。直接制造一场刺杀,嫁祸给扶桑或沙俄的残余势力,让太后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保护皇帝,事后由朝臣联名上表,请求太后以社稷为重临朝摄政。”
叶展颜听他说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皱眉转头看向程立。
程立推了推眼镜,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