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勋见他沉默,心中更加笃定,语气也越发嚣张:
“太后要登基,朝中反对的人不会少。”
“宗室、皇亲、地方督抚、州牧、太守数不胜数,你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你若识时务,带着东厂归顺凉王妃,王妃念你过往功劳,未必不能给你一条活路。”
“你若执迷不悟,靖难大军踏平长安只是时间问题。”
“叶展颜,你连命根子都没有,你拿什么跟天下宗室斗?”
这话说得极为刻薄。
钱顺儿在三十步外听见,脸色瞬间变了,手已经摸向了袖中的短刀。
叶展颜却只是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叹了口气,用一种近乎谦卑的语气说道:
“李将军说得是。叶某不过是个奴才,伺候谁都是伺候。”
“太后也好,凉王妃也罢,都是大周的主子。”
“叶某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李将军回去后,能不能替叶某在凉王妃面前说几句好话?”
“就说叶某知道错了,愿意将功折罪。”
叶展颜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李家父母顿时表情一滞。
李勋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仰头大笑。
他没想到不可一世的叶展颜,会在他面前把姿态放得如此之低!
竟能低到在自己面前自称奴才,低到主动求他替自己说好话。
他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快意,那种把昔日高高在上的九千岁,踩在脚下的快感让他通体舒泰。
他拍了拍桌子大笑着说:“好说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早点这样,大家何必兵戎相见?你放心,凉王妃那边我替你说好话。只要你真心归顺,从前的事既往不咎。”
扶凌寒坐在父亲旁边,手中的酒杯纹丝未动,眉头却越皱越紧。
她跟在叶展颜身边的时间比父亲长得多,她见过他在辽东战场上谈笑间伏兵尽出的从容,见过他在朝堂上不怒自威的气势,见过他在最危险的时刻反而露出最平静的笑容。
她从来没听过叶展颜用这种语气跟任何人说话。
这种谦卑到近乎低声下气的语气,出现在叶展颜嘴里,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常。
她想开口提醒父亲,但李勋正在兴头上,她知道此时说什么都只会被认为是在跟父亲唱反调。
宴席散时,李勋起身拍了拍叶展颜的肩膀,力道大得像在拍一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