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凌沉默了片刻,端起粥碗,慢慢地喝。
留置室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实事求是”四个字。
窗户很高,能看到外面的天,但看不到地面。
刘凌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窗,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认命之前的挣扎。
老周一直在注视着他的神情变化,但也没有催他。
他喝完粥,把碗放在桌上,从旁边文件夹里拿出几页纸。
“刘部长,昨晚您说,您不知道儿子在长信集团拿高薪,不知道妻子账户里多出两百万。这些我都记下了。”
他顿了顿,把那几页纸推到刘凌面前。
“这是省纪委提供的马国良谈话记录复印件。马国良在谈话中明确交代,您对长信集团给您家人的好处‘知情’,而且您亲口跟他说过‘我会在常委会上保持沉默’。”
刘凌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老周继续说:“马国良的原话是——‘刘凌跟我说,统战部那边的事不用操心,长信集团的几个项目他会在政策上照顾,常委会上他不会多说话。’刘部长,这是马国良的交代,上面有他的签字和手印。”
刘凌盯着那几页纸,没有说话。
“您说您不知情,马国良说您知情。两个人,总有一个在撒谎。”老周的语气很平和,“刘部长,您是觉得马国良在冤枉您,还是您自己记错了?”
留置室里安静了很久。
刘凌低下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发抖。
老周没有继续说。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刘凌,等他开口。
大约过了五分钟,刘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周主任,我能不能见一见陈书记?”
老周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
“刘部长,您要先回答我的问题。您见陈书记,总要有个理由吧?”
刘凌沉默了几秒,声音没了最初那种强制的镇定,反而像是熬过夜后的疲惫。
“我说。我全都说。”
老周从公文包里拿出录音笔,放在桌上。
“刘部长,您说吧。如实说,对您自己负责。”
刘凌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儿子在长信集团上班的事,我知道。妻子收钱的事,我也知道。我一直以为,只要我不直接插手长信集团的项目,就不是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