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结束后的第二天,陈青又召集市委常委和各区县、市直各部门主要负责人,开了一次小范围的“交心会”。
地点不在大礼堂,而是在市委小会议室。
参会的人不多,三十几个,都是京西官场的核心力量。陈青让沈浩然通知的时候,特意交代了一句——“不要准备发言稿,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市委常委他没有要求全部列席,倒是能来的全都来了。
白世昌第一个到,第二个是跟在后面的方远,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但陈青知道,他不会照着本子念。
人到齐之后,陈青没有坐主位,而是坐在了长条桌的中间位置,让白世昌和方远分别坐在他两边。
“今天这个会,不搞形式。不是汇报工作,也不是传达精神。就是想听听大家的心里话。京西的问题,你们比我清楚。京西的出路,你们比我有发言权。所以,今天你们说,我听。”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白世昌第一个开口了。
“陈书记,我先说。”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在京西干了二十多年,见过京西最好的时候,也见过京西最差的时候。最好的时候,是九十年代末,最近这几年,gdp一路下滑,干部士气低落,老百姓怨声载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落差?不是因为京西的地理位置变了,不是因为京西的资源没了,是因为京西的人变了。”
他看向在座的各位。
“干部不敢干事了,怕出错。企业不敢投资了,怕被折腾。老百姓不敢相信政府了,怕被骗。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陈书记来了之后,情况在变,但变的速度还不够快。为什么?因为我们的思想还没有跟上。表面上看,我们在干事;骨子里,我们还在怕。”
白世昌说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
方远开口了。
“白市长说得对。干部怕事,是京西最大的问题。我在基层干了这么多年,最深的体会是——老百姓不怕干部犯错,怕干部不干事。你干事了,哪怕有瑕疵,老百姓能理解。你不干事,老百姓就失望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长合钢铁改革的时候,我压力很大。方案改了十几版,谈判谈了无数次,有人劝我别那么较真,差不多就行了。但我不敢差不多。因为长合钢铁的一万多名工人,他们的饭碗攥在我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