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自然知晓。
外间京都城里早已传开,只怕陛下属意这位端王世子作为过继人选。
沈明珠瞧着母亲脸色微变,继续一字一句道:“嫂嫂与端王府之间,隔着康阳郡主一条人命。世子若真登基,母亲以为他们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孙氏不敢应答。
沈明珠面色骤然转冷,“自然是将我们沈家满门抄斩。”
孙氏连忙开口:“陛下圣心并非我们可以揣测。”
“所以。”沈明珠字字清晰,“我今日去了端王妃的宴席,席间与端王妃提起,嫂嫂的产业如今已尽数转回沈家手中。”
“只要母亲肯签下一封和离书,端王府自然会放我们一马。”
孙氏听完女儿的打算,惊得险些站不住。
“你、你这是何意?她是你嫂嫂,你难不成要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嫂嫂又如何?”沈明珠声音陡然拔高,“她为了自己的前程,葬送沈家基业,如今还要连累我们满门!”
少女眸色亮得吓人,好似长大了的母兽。
“母亲,你若是护不住沈家,我来护。”
孙氏跌坐在椅子里,望着眼前的女儿,仿佛从头到尾都不曾认识她。
“你疯了!她是你嫂嫂!她嫁入我们沈家两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她与端王府结下这般仇怨,你却要将她赶出沈家——这与让她去死有什么区别?”
“那就去死!”少女的眼眸亮得惊人,冷声道,“更何况嫂嫂不会死,她会活得比我们任何人都好。而我们沈家拖着她,才是死路一条。”
孙氏看清了少女眼底的决绝,知道女儿是动了真格。这种感觉,她似曾相识。
对了,她想起来了。
上一次退婚之时,女儿便是这般神色。
她还以为,经过上一回的事,女儿会变回从前那个乖巧温顺的沈明珠。
不曾想,有第一次便有第二次。
沈明珠捅出的娄子,一次比一次大。
可无论如何,孙氏都绝不肯放徐青玉归家。
一则,沈维桢到底是为她而死; 二则,徐青玉嫁入沈家两年来,手段确实不凡。
若徐青玉也离开,他们这一大家子老弱病残,便只能任人拿捏。是以孙氏坚决不肯同意只当女儿是魔怔了。
她拉住沈明珠的手,柔声劝道:“你到底是受了何人蛊惑?怎会生出这般念头?你平日里向来最是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