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看了不到十秒,翻过来看了一眼胎底,递回来。
“景德镇,永乐官窑,压手杯的碎片,这个发色是苏麻离青料,看这铁锈斑的分布密度,年份没问题。”
单楹秋把残片接回来,心里有数了。
这人眼力是真的。
永乐压手杯残片,这个判断和他自己的结论一样,但他花了半个小时才确认的东西,这人十秒就出了结果。
“老李,你这眼力,在外头搞学术可惜了。”单楹秋把布包收好。
李博士笑了笑,“学术不赚钱,倒是这两年想收点东西带回去研究,明清官窑的,你手里有没有?”
单楹秋摇头,“我不做买卖,替老板掌眼收货的,私人不经手。”
“哦?”李博士没追问,换了个话头,“你老板也是玩古董的?”
“算是吧,收了不少年了。”
“收的多吗?”
单楹秋想了想,“多,煤市街那边有个院子,专门存东西的,堆了几屋子。”
李博士点了下头,没再问。
两个人在荣宝斋门口站了一会儿,又聊了几句瓷器的事,单楹秋看了眼表,“我得走了,回去交差。”
“好,改天再聊,名片上有电话,方便的话联系。”
单楹秋应了一声,转身往东走了。
李博士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脸上的笑收了。
他转身往反方向走,进了琉璃厂西街的一条胡同。
胡同里没人。
他走到拐角,把那个名片盒从兜里掏出来,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盒子磕在桶沿上,响了一下。
然后把身上那件灰色夹克脱了,叠了两下,夹在胳膊底下。里头是件深蓝色的圆领衫,松垮垮的,跟刚才那个斯文学者完全是两个人。
他的步子也变了。
刚才走路是那种文人的步调,慢的,稳的。现在换成了快步,脚尖先着地,重心压低,走得无声。
胡同尽头有个公用电话亭,铁皮的,玻璃上贴了几张小广告。
他进去,把门拉上,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卡,插进去,拨了一串号码。长的,国际长途。
那边响了四声,接了。
对面说的是英语。
他也切了英语,速快,声音压得低。
“找到一个大目标,煤市街,四合院,私人藏品,明清官窑为主,规模很大,需要人手。”
对面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