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在墙上一个暗格里摸出一部有线电话的听筒按了一个键。乐春坊那边,桌上的电话响了一声。张红旗接起来。虎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三个字:“齐活了。”
张红旗把听筒放下,转头看徐德胜:“院子里那两个呢?”徐德胜拿起有线话筒按了通话键:“院内组,报。”话筒里传来一个声音:“两个全按住了,捆着呢,没伤着。”“穿山甲本人在地下室里,虎妞拿下了。”话筒里那人愣了一下:“他亲自来了?”“来了,带了四个人,五个全栽了。”
张红旗站起来,把西装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披上,扣子没系:“我过去一趟。”赵铁柱把防刺背心脱了扔在椅子上:“我跟你去。”张红旗看了他一眼,没拦。两个人出了乐春坊的小院子,夜风灌进来,凉的。胡同里黑着,路灯还没恢复,但张红旗走这条路不需要灯,闭着眼都不会踩错一步。
两百米的路,三分钟走到。煤市街四合院门口,院门大开着,里头亮着灯。徐德胜的人分散站在院子各处,有人在抽烟,有人蹲在墙根底下喝水。两个被捆着的穿山甲手下趴在东墙根底下,脸贴着砖面,背后有人看着。
张红旗穿过院子没停脚,直接往正房东侧那道窄门走。台阶往下,十二级,到底。通道里日光灯全亮着,白得晃眼。液压钢板已经升回去了,通道畅通。张红旗走过去,到了合金防盗门前面。门开着。
地下室里,虎妞靠在柜子旁边的墙上,两条胳膊抱在胸前,一只脚踩着墙面,很松弛的姿势。地上三个人。穿山甲跪着,手腕反捆,低着头。另外两个一个昏着一个缩在墙角发抖,断了的小臂肿得像发面馒头。
张红旗站在门口没进去,目光落在穿山甲身上。穿山甲抬起头看见了张红旗,两个人对上了眼。穿山甲的嘴动了一下:“你没走。”不是问句,是陈述。他想明白了,飞机、行李箱、安检,全是演的。
张红旗没回答这句话。他走进去在穿山甲面前站定,蹲下来平视着他的脸:“海外买家的单子,谁给你的?”穿山甲把头转开了,不看他。张红旗没追问,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停住,没回头,说了句话:“你那五个人,上回抓的那批,公安那边我还没交。这回加上你,六个人,够判的了。但是你告诉我上家是谁,我让你少蹲十年。”
穿山甲跪在地上,背对着张红旗,肩膀动了一下,没说话。
张红旗不急,他有的是时间。他出了地下室上了台阶回到院子里。赵铁柱在院子里等着,看见他上来了迎过去:“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