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虽然叫这么个名号,但不是寻常的商才,身子高大威猛,尽管一身锦袍带个玉扳指,但却也颇为彪悍。
而他的对面,正坐着一位女子,约莫三十六七年纪,穿着素雅的藕荷色缎面袄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一支简素的玉簪。
她面容姣好,肤色白皙,只是眼角细纹略显风霜,就皮肤的状态与手上的茧子来看,绝非寻常的深闺夫人。
钱三娘,潮州舵的舵主,姑且也有个名号,“玉面罗刹”。
“赵广利,我再说一遍,把你的人从潮汕商线上撤走。今年开春的糖、瓷份额,老规矩,六四分。”钱三娘声音清冷,没有多余废话。
赵广利冷哼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粗声道:“六四分?钱三娘,如今海况不定,我广州的船跑得更远,担的风险更大,凭什么还是你六我四?五五!少一分都不行!”
他瞪着眼睛,目光扫过钱三娘淡漠的脸。
却见钱三娘眼皮微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风险?赵大舵主手底下的船队多厉害啊,我可是知道的,这半年来一艘船都没损,也没有哪个大头目受了伤。
倒是我们这儿呢,和曾一本的人干了一仗,我的宝贝儿子,还让你给打折了腿……”她声音不高,却让人听着不自觉的脊背发寒。
谁知道下一句,她却又突然笑了出来:“不过倒也不亏,在家休养了半个月,给你家宝贝女儿的心,彻底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