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是我。”
“沉儿啊,进来吧。”师娘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路沉推门而入,屋里热气蒸腾,弥漫着一股子药味。
只见师娘正立于一座半人高的赤铜丹炉之后,手持蒲扇,炉内炭火正红,映得她面容微有潮意。
师娘从蒸腾的药雾中转过头,眼波像沾了水汽般湿漉漉的:
“正炼着药呢,这么急着找师娘,有事?”
药房内炉火正旺,热气氤氲,确如蒸笼一般。
师娘衣着较平日轻简许多,仅一袭薄绸长裙。
路沉一抬眼,便撞见这般景象,整个人微微一怔,随即慌忙垂首,不敢再视。
而在师娘看来,这少年不过十六年纪,与自家女儿年岁相仿,自己足可为其长辈。
故在路沉面前,她向来不甚拘束,言谈举止间透着一份长辈对待晚辈般的随意。
此刻,瞧见路沉那副不敢抬头的羞赧模样。
她只觉得有点好笑,又升起一缕淡淡的、属于女子的自矜。
看来自己芳华未逝,竟还能让这向来沉稳的少年显出这般少有的局促之态。
师娘促狭笑道:“怎么了沉儿,这般急着寻师娘?”
路沉低着头,快速地将敲门鬼之事一说。
师娘听罢,容色倏然苍白,然这惊惶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她便深吸一口长气,心神已然稳住。
“唉,这鬼物在文武县造够了杀孽,如今又流窜到咱们这儿来了。”师娘叹道。
路沉低头问道:“师娘,您在城外可另有庄院或去处?”
师娘苦笑摇头。
那张漂亮脸蛋被热气熏得泛红,满是愁容,云鬓间还斜簪着路沉昔日所赠的那支贝壳钗子。
“那您跟我一块去霜叶城躲躲吧,路上也有个照应。”路沉微微抬头道。
师娘一双被水汽润得愈发清亮的眸子静静地望了他片刻,终是轻轻点头:
“好。只是你别嫌我们一家子是累赘就好。”
路沉温言笑道:“师娘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怎会嫌弃?能得师娘一家同行,路上反倒更安心些。”
“那就麻烦沉儿了。”
师娘唇边缓缓漾开一抹浅笑。明媚漂亮。
到了下午,县衙门口的告示就贴出来了。
上面就那几行字,可意思明白得很。
敲门鬼来了!
这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