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沉,万籁俱寂。
路沉自邹老屋中告退,于廊下立了片刻,心中微动,转而折向师娘所居的小院。
月影稀疏,落在青石径上泛着泠泠的冷光。
他步履轻缓,身影几乎融进夜色里,直至那处花木掩映的院落门前,却未叩门,只一提气,身形轻掠,如一片薄叶般悄然翻过了墙头。
夜已深。
梅黛姐妹与一众丫鬟婆子早已安睡,唯有师娘房中一盏孤灯,透过窗纸晕开一团朦胧暖光。
邓师父被赶到庄园其他房间去住了,师娘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这般深更时分师娘仍未就寝,只怕又是在独饮闷酒罢。
路沉走到门前,敲了敲。
“是谁?”门内传来师娘的声音,微哑里透着一丝倦意。
“是我,路沉。”
门“吱呀”一声开了。
师娘立在门内,身上只着一袭月白薄纱睡裙,青丝如瀑散落肩头,昏黄灯火下,她依旧美得惊心,脸颊微红,冷艳的红唇轻抿,眼神冷冰冰的。睡裙裙摆极短,只及大腿根处,一双大腿丰腴修长,在纱下若隐若现;小腿笔直纤秾,纤足踏在一双白色绣鞋中,足踝精致如瓷。
“这么晚了,”她声音冷淡,“找我有事?”
路沉垂眸,平静道:“我是来向师娘认错的。”
“认错?”师娘轻笑一声,眼中却无笑意,“你何错之有?”
“不该欺瞒师娘,”路沉抬起头,直视她,“更不该,答应师父,替他金屋藏娇。”
师娘望着路沉,那双总是矜傲的美眸里,渐渐浮起一层薄雾般的哀伤,泪光隐隐:
“我原以为……你与他们不同。”
她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以为你是个实诚孩子,不会骗我……为什么连你也要帮着他们,来欺负师娘?”
她顿了顿,睫羽轻颤,一滴泪无声滚落。
“是师娘……对你不好么?”
路沉叹道:“我就算当时说了实话,师娘您会信吗?”
他顿了顿,又道:“梅璎应该早就跟您透过风吧?您不也没信吗?”
师娘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忍回去,她微微侧过脸,凄然一笑:
“是啊,你说得对。怪我,都怪我自己,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璎儿早前就提醒过我,庄子里也不是没人嚼舌根,那些风言风语,我也不是没有听见,可我就是不愿信,不敢信。”
路沉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