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族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人被长矛刺穿,从马背上摔下去,转眼就被后面的马蹄踩成了肉泥。
有人被弯刀砍断了胳膊,却仍然咬着牙,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敌人的马缰,把对方从马上拽下来,两个人滚在地上,用一切能用的东西继续厮打。
有人身中数箭,浑身是血,却仍然举着刀,嘶吼着向前冲,直到战马力竭倒地,再也没有站起来。
阿金台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
他的右臂已经麻木了,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滑得几乎握不住刀。
身上的皮袄被砍开了好几道口子,有一刀从左肩一直划到胸口,要不是里面的硬皮挡住了大半力道,他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
可他还是没有停。
他也不能停。
他每多撑一刻,阿金娜他们就能多跑出一段距离。
夜色越来越淡,太阳也从东边的地平线上升起。
阳光照在被鲜血染红的雪地上,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阿金台身边还站着的人,已经不到两百了。
他们被王庭骑兵团团围住,背靠着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圆阵。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每个人的刀都已经卷了刃。
可他们依然站着。
王庭的骑兵没有急着冲上来。他们缓缓地绕着圈子,像是一群耐心的狼,在等着猎物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阿金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南面的天空。
那个方向,是南边的河谷。
他不知道阿金娜他们有没有安全到达,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成功转向。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一名白狼卫的千户策马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阿金台。
“你就是那个带头造反的‘血狼’阿金台?”
阿金台没有回答,而是猛地举起卷刃的弯刀,双腿一夹马腹,朝那名百户冲了过去。
周围的王庭骑兵同时动了。
十几把弯刀从不同方向砍过来。
阿金台躲开了前三刀,用刀架住了第四刀,却被第五刀砍中了后背。他闷哼一声,身体往前一倾,第六刀紧跟着劈在他的左肩上。
然后是第七刀、第八刀……他的身体像是被狂风撕扯的破旗,在刀光中不断摇晃。
可他没有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