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血色尽褪,再没人敢放出豪言壮语——今日这刘镇庭,连自己的舅舅都能一枪毙了,谁还敢触这个霉头?
反倒是观礼台上,那些真正在意豫军前程的文武百官,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白鹤龄一直悬在半空、熬了整整三天三夜的心,这才算是真真切切地落了地。
看着被拖下去的苏宝成,这位年近五十的豫军文官之首,眼角竟微微湿润,喉头也不自觉地滚动了几下。
心中压力得到释放后,他侧过头,低声对身旁的何志文叹道:“庭帅不愧是庭帅,大帅也不愧是大帅啊!”
“往后这豫军的规矩,才算真立起来了。”
原本还想借机捞人的财政厅厅长何志文,默默点头,没有说话。
只是望着刑场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蒋百里侧头看了一眼身旁,拄着拐杖的皙子先生。
只见这位老先生迎着晨风,长长地舒出一口浊气,那张病态的脸上,竟难得地浮起一丝淡然、欣慰的笑意。
而在观礼台的最中央的位置上,刘鼎山依旧保持着冷静的神情,一言不发。
听到远处刑场方向,传来的那一声沉闷的枪响后,他那双攥了许久的拳头,终于缓缓松开了。
“咔嚓!咔嚓!”
各家记者的镁光灯,在这一刻炸得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密集,白光闪成了一片。
一个《大公报》的名记,飞快地在速记本上写着什么,嘴里激动地念念有词:“刘大帅妻族…夺枪抗法…执行枪决…豫军自上至下一视同仁…”
所有人都知道,这几个极具冲击力的词汇,明天必定会毫无悬念地占据全国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
这场由各方势力精心准备的泼脏水阴谋,此刻已被刘镇庭用最直接、最不容置喙的方式,硬生生砸了个粉碎!
在一片嗡嗡声中,刘镇庭从座位上站起身,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台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观礼台下方的民众身上。
他只是轻轻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广场上翻涌的议论声瞬间奇迹般地平息下来,落针可闻。
刘镇庭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不高,不急,但却带着一股穿越千军万马、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之事,望在场的所有军政官员牢记——豫军治下,法不阿贵,法不容情!”
“今日苏家如此,明日若再有人胆敢触犯国法军纪,无论亲疏,无论背景,一概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