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蓝工装皮卡一脚急刹,横在三河砂厂大门外。
院子里。
两座小山似的金黄河沙堆得老高。洗砂机却停着没转。
几个光着膀子、胳膊上纹着青皮的闲汉,正聚在遮阳棚底下打扑克。
“谁是管事的?”
钱诚强压着心头的火,大步走过去,端出公事公办的架势。
“我们是平川市路桥公司的。”
“你们这明明堆着上万吨的新料,怎么就没货了?”
遮阳棚底下。
一个领头的黄毛把手里的扑克往桌上一扔。
他慢悠悠站起身,懒散地踱了过来。
“哎呦,市里来的大老板啊。”
黄毛斜靠在铁门框上,皮笑肉不笑地撩起眼皮。
“真不凑巧。”
“这院子里的料,上个月就全被本地老板付全款定死了。”
黄毛摸出根烟点上。“咱们做生意的,总得讲个契约精神不是?”
钱诚咬着牙,往前逼了半步。
“我们是省里下拨的重点修路专款项目。工期一天都不能耽误!”
“知道你们急。”
黄毛吐出一口浓烟,刺鼻的烟气直冲着钱诚的脸喷过去。
“咱们老板发了话。真要加急,可以给大老板们开个绿灯。”
“让兄弟们熬大夜加班,把本地人的订单先往后推。”
黄毛伸出三根手指,在钱诚眼前晃了晃。满脸油滑的混不吝。
“这加急费嘛。也不多收。”
他咧开嘴,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
“连料带工,价格提三成。”
黄毛往后退了一步,大喇喇地敞开铁门。
“这可是按市场规矩来的加急价。”
“强买强卖犯法。嫌贵,你们出门换一家嘛。”
“买卖全凭自愿。不送了啊!”
远处几百米外。
停在树荫底下的五菱宏光里。
车厢闷得像个蒸笼,为了不引人注意,车子根本没敢开空调。
陈金抬起手背,抹了把下巴上亮晶晶的汗珠。
他单手托着高倍望远镜,镜头死死锁住砂石厂的大门。
视线里。
钱诚涨红着脸,气急败坏地摔上车门,踩着土坡大步跨上皮卡。
“跟上他。”陈金放下望远镜,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