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置身的这座鬼楼开始剧烈摇晃,紧接着是各种渗人却又难以形容的声音,外界似乎发生了极度混乱的事。
“这是什么?”
街道上的老鼠、蟑螂、蝙蝠和飞鸟,在同一时刻朝着地面栽倒。
借用这些动物视角观看战斗的灵媒秋生,猛的挺直身体,揉了揉眼睛,脸上第一次爬满难以掩饰的不安与惊惧,低声呢喃:“这到底是什么?”
“1。”
苏远吐出最后一个数字。
嚓!嚓!嚓!嚓!嚓!嚓!
尖锐物体刺穿血肉的声音连绵不绝,刺穿鬼楼腹部的并非锋利兵刃,而是无数双惨白单薄的纸手!
无数双纸手死死抠住血肉腔体,同时发力撕扯,硬生生将鬼楼柔韧厚实的腹部皮肉向两侧撕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断绝已久的狂风暴雨顺着裂口疯狂涌入,凛冽的风雨瞬间冲散了腹腔内粘稠腥臭的死气。
压在头顶的无尽黑暗彻底褪去,苏远抬头,重新看见了漆黑的天幕与倾泻的暴雨。
以及,无数张涂抹着艳红腮红的诡异笑脸。
纸人们齐齐歪头嬉笑着,随即缓缓向两侧散开,乖乖让出身后那顶艳红如血的老式花轿。
暗红轿帘被风雨吹得微微晃动,随着一只细腻白净的手轻轻掀开帘幕,红色嫁衣身影缓步踏出花轿,苏远终于见到了阔别已久的新娘子。
她还是那么美,一身正统旧式嫁衣,红缎滚边,刺绣繁复,凤冠流苏垂落,身姿纤细挺拔,迈着优雅端庄的步态,朝着苏远缓缓走来。
暴雨淋不湿她的嫁衣,泥水沾不上她的裙摆,世间凡俗污浊,皆近不得她身。
明明只是平平常常的几步路,却仿佛跨越了极远的距离,几个眨眼间就来到苏远面前。
红嫁衣身影微微垂眸,隔着层层晃动的雨幕,静静望着半身陷在胃液沼泽里的苏远。
下一瞬,那只素白无垢的手,缓缓朝他伸出。
苏远仰起头,目光从她白皙的指尖上移,落向她那张被红盖头遮掩的脸。
狂风肆虐,鲜红的缎面猎猎翻飞,层层流苏随风狂舞,一次次扬起,又一次次轻轻垂落。
遮遮掩掩间,半张精致清冷的下颌若隐若现。
风势渐烈,终于,随着最后一阵狂风席卷而过,那顶鲜红盖头终于彻底撩飞了。
青丝如瀑,顺着肩头散落。
炽白色的闪电割裂天空,苏远终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