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列。”
人海,缓缓地分开了一条道。
苏秦整了整衣襟,从那条道里走了出来。
一袭洗得发白的旧青衫,走在万千道目光中间。
那些目光里有敬畏,有好奇,有掂量,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滚烫。
陈鱼羊在他身后低声道:
“去吧。”
苏秦走到高之下,站定,朝着上长揖到底。
聂争俯视着他,擡手一翻。
一卷玉册,悬在了半空。
“本届第一,赏格有四。”
聂争的声音不高,却压着整片大地:
“其一。”
“【免试官身】。”
“三级院毕业之后,无须参加全朝大考,直接授官,九品人官起。”
“若自愿赴考,且取得名次,则在原授官职之上,再加一等。
九品人官加为九品地官。
九品地官加为九品天官。
九品天官加为八品人官。依此类推。”
这一段话念完,下静了一瞬。
紧接着,整片大地,哗的一声炸了。
寻常学子或许还没反应过来这几句话的分量。
可人群里那些世家出身的、家中有人做官的,脸色是一瞬间变的。
金泽县学子聚着的那一片,程天的眼睛先亮了。
这位商贾之子搓了搓手,压着嗓子:
“保底,还带分红?”
“这等买卖,朝廷也肯做?”
他身旁,蓝才负手立着,目光落在远处那道青衫上,一动未动。
良久,这位炼丹一脉的首席,声音很低地开了口:
“你只看见了买卖。”
“寻常人三级院毕业,要去挤全朝大考那座独木桥。
十个里头,九个淹死在桥下。
剩下那一个爬上岸的,从九品人官熬起,熬一辈子,未必熬得出一个地字。”
“他不必挤。九品人官,是他的地板。”
“而他若去挤呢。以他的成色,必有名次。名次一落,官职再加一等。”
蓝才顿了顿:
“旁人拚到死的终点,落到他身上,连起点都算不上。”
程天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是做买卖人家出来的,最懂行情两个字。
蓝才这几句话掰开了,他才真正咂摸出这份赏格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