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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单于慢慢坐直了身体。
他目光还留在帐帘掀开的那道窄缝上,透过缝隙看向华山岳被拖走的背影。
“萧瑜。”他轻声重复了那个名字,音调古怪,带着草原口音生硬的咬字。
他侧过头,看向左侧一名年迈的文士。
那是随军多年的汉人谋士,姓许,头发花白,戴着一顶旧毡帽,一直缩在角落里不曾出声。
“许先生,”大单于的声音轻飘飘的,“你以前也是镇南王府的客卿,你知道这个萧瑜……和方才那个华山岳有什么关系吗?”
姓许的文士推了推帽檐,露出满是皱纹的面孔。
他沉吟了片刻,捻着胡须低声道:“华山岳十几岁时便进了镇南王府,和萧家那位小王爷萧瑜年龄相仿,哦,对了,虽然萧瑜被人称为小王爷,但她却是个女子。”
“她和华山岳年龄相仿,长居久伴……王府中也曾有传闻说,镇南王有意让华山岳入府当王府的女婿。”
大单于闻言,瞳孔微微收缩。
良久,他忽然笑了起来。
大单于舔了舔嘴唇,眼眸中映着跳动的火焰,某个残忍而精密的念头正在那眼神中里凝结成形。
“许先生,”他侧过头,声音温和平缓,“你说……一个骄傲的年轻人,有骨气,有前途,有志向,他不怕任何痛苦和威胁。”
“那么,他怕的是什么?”
姓许的谋士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大单于脸上那个浅淡的笑容,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大单于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转回目光,看着帐帘外深沉的夜色,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他怕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在另一个更加耀眼的同类面前失去光泽!”
“他怕自己拥有的一切,都被另一个人掩盖,夺走!”
他抬手挥了挥,示意众人退下。
将领们带着满腹惊疑与不安鱼贯而出,大帐中很快只剩下大单于一个人。
他拾起案上的铜酒盏抿了一口,酒液是凉的,却在他腹中灼出一团热意。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将方才那个停顿的画面反复回放。
华山岳的右足在空中悬了半息。
半息。
大单于放下酒盏,轻声自语:“华山岳,我知道该怎么对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