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招待所是一排灰砖平房。
跟城里的招待所肯定没法比,但放在农场里,已经算是不错的条件。
门口值班的是个大姐,穿着蓝棉袄,外头系着围裙,正拿抹布擦柜台。
看见几个穿军大衣的人进来,她抬起头。
“住店?”
向俊轩刚把证明放到柜台上。
那个大姐低头看了一眼,动作顿住了。
“向场长?”
她连证件都没细看,赶紧从墙上摘下两把钥匙,绕出来带路。
走了没两步,她又忍不住回头,眼里带着几分期待。
“向场长,您是又调回来了?”
“我跟你说,杨副场长那人真不是个东西。”
“您要是真调回来,可得好好收拾收拾他。”
说到这里,她声音压低了些。
“他现在又经常来我们招待所吃饭了。”
向俊轩沉默了一下。
“我没有调回来。”
他把证件收回口袋。
“你这事,跟老杨说。”
“让他跟他侄子讲清楚,以后来吃饭拿票据。”
大姐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她马上打了个哈哈。
“哎哟,领导您看我这张嘴,一天到晚就是闲不住。”
说完她不敢再多说。
带着几人进了屋,把钥匙往桌上一放,几乎是逃着走了。
屋里三张木板床靠墙排开,被褥叠得整齐。
墙角有个铁皮炉子,边上堆着半筐煤,煤得自己添。
江朝阳跟两个老兵进屋后,把身上的雪拍了拍。
话多的那个老兵姓许,大家都叫他老许。
老许把枪靠在墙角,摘下帽子往床上一坐,搓着冻红的耳朵骂了一句。
“他娘的,这里头还有裙带关系啊。”
“那个上面姓杨的场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就不信他不知道!”
“向局,我就想不通。”
“前面您为什么拦着咱?”
“不给就不给呗,咱们又不是非得在他们门口赖着。”
“可那人说话也太难听了。”
“咱们是给单位办事,什么叫来要饭的?”
“您要是不拦着,我早一个嘴巴子过去了。”
“这官司打到首都,我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