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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放下手中的书信,脸上已经纠结成了一团。
信上的字迹潦草却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炭笔刻进纸里的。
范仲淹已经反复看了三四遍,越看眉头拧得越紧,最后把信纸往案上一扣,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门生追上来问去哪里,他只撂下一句“去韩枢密那边”,人已经出了回廊。
他的值房和枢密院的押厅隔着两道宫墙,范仲淹走得极快,官袍的下摆被穿堂风吹得猎猎作响。
沿路的属吏们纷纷侧身让道行礼,他一个都没理会。
到了押厅门口,韩琦的随从迎上来正要通报,范仲淹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自己推门就进去了。
韩琦正在见客。
来的是三司使那边的一位副使,正捧着一叠账册汇报今年西北军费的预算。
韩琦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支笔,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也没顾上换。
他抬头看见范仲淹推门进来,再一看范仲淹脸上的神色,立刻把笔搁下了。
“陈副使,今日先到这里。”
韩琦站起身来,语气客气却不容商量,“账册放我案上,明日再议。”
陈副使是个极有眼色的官员,一看这阵仗便知道有大事,连忙起身拱手告辞。
韩琦亲自走到门口,等陈副使走远了,伸手把门关上,又对门口的随从低声吩咐了一句“谁也不见”,然后转过身来。
范仲淹已经坐在了客座上,手里攥着那封信,指节捏得发白。
“希文兄,怎么了?”
韩琦坐到他对面,把案上摊着的公文推到一边,“你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出什么事了?”
范仲淹没说话,把手里的信递了过去。
韩琦接过来,只扫了一眼封皮上的字迹,眉头就微微一跳,辛缜的字他太熟悉了。
他展开信纸,从头到尾飞快地看了一遍。
越往下看,他脸上的表情就越复杂,看到最后一行时,嘴唇抿成了一条极细的线。
他把信搁在膝上,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到自己的案前,在堆积如山的公文里翻了几下,抽出一封还没有来得及拆的的信。
“他也给我写了。”
韩琦把两封信并排放在案上,内容大同小异,分田。
把圩田分给农户。
不是佃给农户,是分给农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