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批折子。
又批了七八本,他的眉心终于舒展了些。
青州折子报稻谷丰收,仓廪充实,百姓安居。
冀州折子报端了几个积年盗匪窝,百姓拍手称快。
同州刺史的折子——李归玄看到这个名字,眼神微顿,翻开快速浏览一遍,又合上了。
这折子辞藻华丽,引经据典,洋洋洒洒上千字,说的都是场面话:“圣恩浩荡”“百姓安居”“臣等沐手焚香为陛下祈福”——通篇没有一个字有用。
那家伙在同州做了三年刺史,三年里什么事都没办成——不是办不成,是不想办。他在同州的日子比在荣都还逍遥,隔三差五设宴,请的都是当地世家,觥筹交错,宾主尽欢。至于朝廷政令?该拖的拖,该压的压,该打折扣的打折扣。
李归玄不是不知道。
可他知道又能怎样?换一个刺史上去,一样被那些世家架成空壳。这人好歹还愿意写几页漂亮的废话,换一个,怕是连废话都懒得写。
他把这份折子搁在一旁,再取下一本。工部的,汇报今年水利工程进度。
李归玄眉头松了松。工部今年倒了办了实事,疏通了不少江道,加固了堤坝,都是实打实的利民工程,花了不少银子,但花得值。
“今年的差事办得不错。”他说。
赵奉附和道:“是,听说刘大人今年有大半年都在外头跑,晒黑了不少。”
李归玄笑了笑:“让他晒。晒黑了好,省得朕看他那白白胖胖的脸就来气。”
赵奉嘴角微动,算是笑过。
又批了几本,李归玄搁下笔,“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申时三刻。”
“传膳吧,吃完接着批。”
赵奉应声正要往外走,殿外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小跑着进来,在门槛外跪下:“陛下,野影大人求见。”
李归玄眸光骤亮,几乎立刻坐直了身子,语调都扬了半度:“快传!朕说了多少次,野影大人来了不必通报,直接让他进来。”
赵奉:“……咳。”
小太监跪在地上,面露难色:“回陛下……上回野影大人直接从屋顶翻进来,把巡逻的侍卫吓了一跳,差点放箭。您那时候说……说以后还是通报一声为好。”
李归玄:“……”
他沉默一瞬,摆摆手:“行了行了,传。”
小太监慌忙跑了出去。
赵奉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