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成都下了一场连绵的秋雨。
雨从昨晚入夜就开始下,淅淅沥沥,一直到天亮也没有停歇的意思。
陈瑾推开窗,一股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落叶的气息。
院子里的芙蓉花被雨打落了几朵,粉粉白白的花瓣混着泥水,狼藉一地。远处的屋顶上笼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蒙了一层纱。
“少爷,下雨了,别开窗,当心着凉。”
穆莺儿端着一碗热粥进来,见窗子大敞,连忙放下碗去关窗。
“关着窗闷得慌。”
陈瑾道,“透透气也好。”
“那您多穿件衣裳。”
穆莺儿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夹袍,披在他肩上,“这是夫人上个月给您做的,一直没舍得穿。”
陈瑾摸了摸夹袍的料子,是上好的蜀锦,柔软厚实,针脚细密。他想起母亲在灯下一针一线缝衣裳的样子,心里一暖,将夹袍穿好,来到桌前坐下喝粥。
粥是小米粥,熬得稠稠的,配着一碟腌萝卜、一碟卤豆腐干。陈瑾吃得很快,吃完一抹嘴,由抄手回廊来到书房。
书房里,穆真真正在整理书桌。
她将笔墨纸砚摆得整整齐齐,又将柳如烟送的那幅梅花图和桂花图擦了擦框子,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正了,才转过身。
“少爷,今日还读书吗?”她问。
“读。”
陈瑾来到书桌前坐下,“真真姐,你昨天的诗写完了吗?”
穆真真俏脸微微一红,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他。
陈瑾接过,只见上面写着两句:“秋风秋雨愁煞人,芙蓉落尽满阶尘。”
“还不错。”
陈瑾点点头,“只是‘愁煞人’三个字太重了……你才十五岁,哪里来的愁绪?”
穆真真低下头,轻声道,“不知怎的,奴婢看到芙蓉花落,心里就难受。”声音细若游丝,却似被秋风揉碎了一般,带着化不开的凄楚,“看着它们从枝头零落,总怕这满树芳华到头来只剩个碾落尘土的凄凉结局……”
陈瑾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赵弘如今还好好地做他的府同知,虎视眈眈;孟云莲更是还在赵家受苦。
他叹了口气,道:“真真姐,你放心,孟云莲的事,我不会不管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要等。”
穆真真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陈瑾翻开书,读了